温玲单看尸体伤口的照片,就能分析出那么多东西,这让汉忠市刑警支队的人,心里非常有底了。
相比坐在她旁边的杨处,她反而更有用一些。
周瑾深拿出一摞照片,接着往白板上贴。
“……这是三天前,也就是七月二十九号,下午四点,同样在漳水发现的尸体……”
姚卫华插话道:“又是钓鱼佬钓上来的?”
“那倒不是,是被江水冲到岸边,岸上散步的群众发现的……”
从现场的照片可以看见,当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充沛。
岸边的水草外面,飘浮着一具尸体,头朝下,四肢摊开,头发像是海藻一般,铺在江面上。
尸体穿着束腰的白色的裙子,腰上系着一根棕色的牛皮腰带。
岸边站着不少人,有公安,有群众,他们手持套圈的长杆,准备把尸体拖上岸。
随后,是尸体打捞的照片,尸体放在岸边的照片,以及尸体被摆正后的照片。
同样的,脸上的皮肤被剥掉了,手法一模一样。
不过,致命伤不是割喉,而是勒死,脖颈处是青紫色的淤痕。
尸体稍显腐败,还未出现‘巨人观’,比之前的那具男士要好一些。
杨锦文注意到,贴在线索板的照片,有好几张是围观群众的照片,而且还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
杨锦文指着这些照片,问道:“这照片是谁拍的?”
“我……”
周瑾深的徒弟、严萧,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来:“有什么问题吗?”
“谁让你拍的这些照片?”
严萧咽下一口唾沫:“没拍好吗?”
“嗯,很好。”杨锦文点点头:“凶手极有可能会来到抛尸现场。”
严萧‘哦’了一声,他想着当时去现场后,周瑾深给他说的话。
“赶紧去技术队要一部相机,围观的人太多,争取把所有围观群众的脸拍下来。”
当时,除了拍照,周瑾深还第一时间带着人,观察围观群众中的每一张脸。
凶手回到抛尸现场,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打捞尸体时,技术队携带的胶卷根本不够用,严萧还从附近的照相馆,买了不少胶卷,并借了一台相机。
围观群众的照片,他拍了整整上百张。
照片洗出来后,周瑾深带着他,仔细比对这些照片上的脸,只要发现表情可疑的人,他们都会上门排查,但查了两天,毫无结果。
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跟第一具男尸一样,女尸的脸皮被剥掉,鼻子也被割掉,根本辨认不出脸。
从失踪人口排查,也没找到相匹配的身份。
再说,汉忠市的城区虽然不大,但附近县镇很多,辖区派出所接到失踪报案,不一定会立案,要找个连脸都没有了的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如果是自然溺水死亡,常规的做法是隔一段时间,查一下失踪人口,要么就是通知各辖区派出所和乡镇机关,贴寻人启事,实在找不出身份,反正不是凶杀案,尸体就在殡仪馆先放着。
但这两起案子,连脸都没有,怎么发布告?怎么查?
唯一知道的,无非就是死者身高和穿着,其他一概不知。
这就是汉忠市刑警支队头疼的地方,像是这样的特大杀人案,而且可能是连续杀人案,只能向上面报告,成立专案组,让省厅的人来督办。
周瑾深把案子的情况讲完后,开口道:“杨处,我说说我的观点。”
“你请说。”杨锦文点点头。
周瑾深沉吟道:“两名死者,死因虽然不同,但脸皮都被剥掉了,所以我们怀疑凶手是在干扰我们调查,不想我们排查到死者身份。
从作案手段来看,凶手极其残忍,且爱用刀,并且女尸没有侵犯的痕迹,鉴于两名死者死亡时间不一样,那么就是无差别杀人。
我们推断可能是劫财杀人,且歹徒不止一个,可能是一个团伙。”
“嗯。”杨锦文深以为然:“你们有没有这方面的调查?”
“查过一些刀枪炮,没找出来可疑的人。”
杨锦文分析道:“死者身份调查不出来,也没找出可疑的人,那么死者和凶手会不会、就不是城区的人呢?
首先要找到抛尸的地点,漳水的源头是从汉忠市的遂县下来的,这么大的案子,咱们得组织警力,从遂县沿着漳水的各个乡镇排查。”
听他这么说,周瑾深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也是这么想的,这个杨处,好像也不是什么空架子。
他正要回答,温玲从椅子站起身来,用笔端指着线索板的一张照片,问道:“这具女尸解剖了吗?”
周瑾深摇头:“就等着你们来解剖,我们的法医说,女尸的体表比较完整,更加直观,要是你们来进行二次解剖,和他解剖得出后的结果,可能不一样。”
温玲指着的那张照片,是女尸平躺在岸边的照片。
她眼里寒光一闪,嘴里喃喃自语:“她是不是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