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川春风得意,憋闷两年,下海创业,多少人瞧不起,多少人说闲话,好好的副厂长不做,学人家去做生意,是哪一块料吗?
种种质疑,种种不顺,完全给释放出来。
这辆虎头奔,可能是全村、全县唯一的一辆,让他扬眉吐气,牛气的很。
人常说,没有雪中送炭,只有锦上添花,在这一刻完全诠释了。
虽说杨大川再孬,杨家村随便拉出一个万元户,也不够他打的,但人嘛,总是喜欢衣锦还乡。
杨大川被吹捧迷了眼,手里的华子一支支的往外发,得意的不行,骤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他立即正了正脸。
这是来自领导的咳嗽,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领导。
杨大川向十几个发小道:“哥几个,改天再聚,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呢。”
说着,他招呼自己老爹老娘上车,连燕子和燕子妈也坐上了轿车,开车回家。
两辆车走后,上百人顿时扎成好几堆,开始议论起来。
“不是,杨大川真发大财了?”
“那还有假啊,虎头奔啊,多高的档次。”
“不说虎头奔,他儿子杨锦文开的那台车,也不少钱呢。”
“我去,他在深市做啥生意啊?”
“听说倒腾电视机,又在做房地产。”
“难怪咱们村里在深市打工的,没见过他,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他找的那个女人,我怎么瞅着眼熟呢?”
“诶,你别说,我也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何远山手里夹着一支中华,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害怕一口给抽没了。
村书记杨怀礼皱眉,随后往自己家里、也是小卖部急匆匆走去。
再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摞报纸:“我好像在报纸上见过这女的。”
何远山道:“杨大川发了大财,是不是找了一个明星当老婆?”
“不,不是……”杨怀礼从诸多的旧报纸中,找出一份年中的报纸,摊在手上后,看见上面的新闻照片,瞳孔骤然放大。
“贼老天!”杨怀礼吸了一口气。
何远山是杨家村的村长,跟杨怀礼搭档好些年了,一看老书记这脸色,赶紧凑过去一瞧。
“我……贼老天啊!”
何远山也被吓惨了:“我……我发小娶了市……市官员当老婆?”
报纸上赫然是安南市委座谈会的新闻简报,张春霞坐在主席台上,戴着眼镜,拿着材料,正对着话筒发表讲话。
报纸上看着很严肃、很有威严的一个中年女人,但先前瞧着,却完全不一样,似乎年轻了不少。
何远山吓得腿软,杨怀礼赶紧捂住他的嘴。
“别乱讲啊,别乱讲,妈呀,我以为咱们乡里的书记都很牛逼了,县书记已经是老天爷的存在,我这出了五服的堂兄弟,竟然娶了市官员……”
村里经常看新闻节目、看报纸的知识分子,也认出人来了,个个都是惊掉了下巴。
除了他们之外,杨斌和孟翠也有一些发蒙。
一到家,杨大川就给他们介绍了。
“爸,妈,这是春霞,张春霞,你儿子我快结婚了。”
“张、张春霞?”杨斌双腿都在打颤。
安南市电视台他可是常看,先前有些眼花,没认出人,现在可算认出来了。
“叔叔,阿姨。”张春霞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喊了一声。
要是搁在古代,杨斌是要下跪行礼的,自己七十多了,真是受到了惊吓,嘴唇都在发抖。
倒是杨锦文奶奶还镇得住,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将来是自己儿媳妇就对了。
“张书记,您好,您好,进屋,进屋,我给您倒水。”
心里虽然这么想,孟翠还是不敢乱讲话。
张春霞笑道:“叔叔,阿姨,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跟大川也认识不少年了,别客气,把我当家里人就行。”
“家里人,是家里人。”
旁边,燕子拉着温玲的手,她看不明白这个场景。
杨锦文早跑到场坝边上溜达了,他可不想看这一幕。
自己老爸不娶还好,一娶,娶了个安南市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什么人啊这是!?
除了燕子看不明白之外,燕子妈也看不懂。
直到帮忙烧火做饭,在厨房里,一听杨锦文奶奶给她介绍了一下身份,燕子妈当场就被吓住了。
她本来以为杨斌是钢铁厂的工人,就已经很牛的了,杨大川后来当上安钢的副厂长,已经盖过杨家村、包括镇上所有有钱有权的人,更何况杨锦文还是公安刑警,娶了一个老爸当副局长的温玲,温玲还是法医。
好嘛,杨大川这个夯货,直接把市委张书记给拎回家了,这一家子是什么人啊这是?
张春霞也很无奈啊,她本来不想来的,但架不住杨大川邀请,再说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定下来,杨大川父母都在乡下,自己不来不太好,来吧,感觉自己一大把年龄了,再加上身份特殊,也有些犯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