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6年12月15日的下午四时,新华访欧舰队一行四艘船(海清号战舰为赤屿岛运送补给,尚未与舰队汇合)缓缓驶入怀远岛(今智利奇洛埃岛)北端一片宁静的海湾。
在岸上,一座高耸的瞭望塔上,一面鲜艳的赤澜五星旗正被用力地挥舞着,似乎对舰队的到来表以欢迎。
初夏的阳光斜射在前方隐约可见的沐风堡(今安库德市),给它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看来我们的同胞在这里过得还不错。”访欧使团副使林阿福站在“长风号”舰桥上,举着望远镜仔细端详岸上景象。
这位四十多岁的贸易部美洲司负责人留着一副修饰整齐的短须,面容丰润,眼中透着欣慰的神情。
同行的贸易部事务助理赵文清也凑到舷窗前,笑着说道:“美洲贸易公司在沐风堡也设立了一处货栈,用以跟大陆上的阿劳坎人货物贸易。”
“可以说,这座新华最南端的拓殖据点建设,我们贸易部也是出了大力的。要不然,短短一年多时间,也不会有这般规模。”
确实,从海上看去,沐风堡已初具规模。
一道丈余高的木栅栏沿着海岸线蜿蜒数百米,每隔三四十米便有一座突出墙外的简易望台。
栅栏内,十几排木屋排列得颇为整齐,炊烟从几处烟囱袅袅升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堡垒高处两门火炮的黑色炮口,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舰队尚未完全下锚,一艘小艇已从岸边划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体格健壮,穿着半旧的蓝色棉布衣,脸上一副欣喜的表情。
“沐风堡屯长李振山,欢迎……本土上官的到来!”小艇驶近“长风号”舷侧,仰着头大声打着招呼。
“哦,是李屯长呀!”一名船员探头望来,“我们是前往欧洲的访问舰队,来你们沐风堡做最后一次食水补给,并休整两日。你们且去做好接待准备,船上有外交部和贸易部的几位上官。”
“啊,朝廷使团!”李振山惊愕不已,“请……请诸位大人随小人上岸。堡内虽简陋,必竭尽所能款待!”
乖乖,朝廷大员到了,那还不赶紧极尽殷勤款待!
可是,沐风堡这般偏僻小地方,哪有什么好东西伺候本土来的大人们?
下了船,踏上码头,使团正使、外交事务部副部长哈维注意到脚下的木板铺设得相当结实。
码头虽不大,但还算结实牢固,看得出拓殖点的居民费了一番心力。
码头东侧是货栈区,几间原木搭建的仓库敞着门,几名搬运工正将一捆捆毛皮从卸货区抬运入库房。
见到李振山引着一群衣冠楚楚的官员走来,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张望,随即在管事小声提醒下,纷纷躬身行礼。
“那是今早刚到的阿劳坎商队。”李振山顺着哈维的目光解释道,“每月都有两三次这样的交易。”
穿过码头区,一行人进入堡内。
哈维发现这里的街道虽狭窄,却依如新华其他拓殖点一样,都收拾干净整洁。
一些妇人正坐在屋前修补渔网,几个男人在院子里敲打修理农具,还有几个土著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见到使团成员,他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垂手肃立,眼神中交织着敬畏与好奇。
“堡内现有六十四人,其中成年男子四十一,妇人十九,孩童四人。”李振山边走边介绍,“都是从近一年多从本土陆续迁来的移民,最长的已在此住了一年半。另有美洲贸易公司常驻伙计三人,负责货栈经营。”
“呃,没有西班牙人吗?”哈维扫了一圈,问道。
“那个,我们这堡子是新建的,迁移来到居民都是明人、朝鲜人。”李振山小心地看了一眼这位夷人面孔的上官,低声说道,“呃,也有七八户归附的土人。至于西……西班牙人,在普安堡(今卡斯特罗市)那边有一些,不过在战争结束后,走了许多,北迁去了智利北部或者秘鲁了。”
“留下的都是与本地土人通婚的或是一些混血儿,大概不到两百人。”
哈维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堡子里面走去。
说到底,西班牙人对于新华的统治,还是抱以深深的不信任和抗拒。
毕竟,在他们眼中,所有的新华人皆是异教徒。
一行人来到堡中央的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