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漠然！
只剩下对大道的追逐！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李长青静静听着，血染的青衫随风轻晃。
他修行不过短短半纪，尚有亲友牵挂，心中还有道义，无法全然共情两人历经万古的麻木与荒芜。
他也不确定自己未来会不会变，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成为燃灯古佛、真龙道祖那样的存在。
但是在此刻，他还不曾变，心中还有道义，尚且还记得亲友与故人，还愿意为他们一战！
“你们……说完了吗？”
李长青的声音很轻，瞬间打破了世外的死寂。
他的身躯挺拔起来，尽管道体崩裂处还在淌血，可那双疲惫的眸子里，却重新燃起了无限战火。
他不在乎是不是真的有人要踏足金仙第三步，他不在乎归墟之地是不是有金仙之上的器物。
眼下的他，只想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画上一个句号。
“说完了，便该做个了断。”
燃灯古佛眉头紧锁，掌中古灯火光疯狂摇曳，残破金身紧绷，万千残缺梵文在身周飞速盘旋，戒备到了极致。
“太极道友，你明知归墟危机迫在眉睫，为何还要执意厮杀？一旦我们三败俱伤，无人能阻拦那欲踏第三步的存在，世间再无半分生机！”
真龙道祖半截龙角隐隐作痛，紊乱的龙道之力翻涌不休，语气满是无奈与焦灼。
“诸天已经彻底归墟，你又何必与我等打个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众人？以金仙道祖的伟力，即便是你的亲友、故人、整片山河都不复存在，也能将他们从光阴长河中回溯，何至于此！”
李长青没有回应二人，长啸一声，踏着金光灿灿的金桥，悍然杀向二人。
金桥横贯虚无，阴阳太极道气如江海翻涌，黑白二色道纹缠绕他周身崩裂的道体，伤口流淌的鲜血落在金桥之上，转瞬化作杀伐无尽的道兵。
“冥顽不灵！”
真龙道祖见劝说无用，眼底中的耐心彻底散去，随后，万千金色龙鳞从血肉之中重生，纵横万古的龙道法则铺展成一片无边龙域，万千古龙虚影盘旋嘶吼，直面冲杀而来的李长青。
燃灯古佛一声低诵佛号，摇曳欲灭的诸天古灯悬于头顶，黯淡佛光骤然爆发，残缺梵字连成密不透风的佛门壁垒，万千渡化禅音化作利刃，横挡在身前。
“铛——！”
李长青一拳轰至，太极道力狠狠撞在佛门光壁之上，震得整片世外空间层层塌陷。燃灯古佛金身裂痕再度扩张，一口金色佛血不受控制喷涌而出，身形踉跄后退。
不等燃灯稳住身形，李长青侧身一转，金桥扭转，漫天太极大道缠绕束缚住扑来的古龙虚影，反手一掌拍向真龙道祖胸口。
真龙道祖仓促抬手抵挡，龙爪与掌印轰然相撞，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浑身龙血飞溅，庞大龙躯被打得倒飞出去。
“太极小儿！你当真要断绝所有后路！”
真龙怒声咆哮，浩瀚龙威尽数释放，无数龙形道气化作长矛，铺天盖地刺向李长青。
燃灯古佛强忍伤势，催动古灯射出一道贯穿万古的灯焰，灯焰焚尽万物法则，直逼李长青后路，打算前后夹击逼退对方。
砰！
人影交错间，血光四溅，波及无边世外，有些隔得较近的大千世界也受到牵连，被打成废墟。
而这，仅仅只是他们的交战余波而已。
真正的战场还要惨烈，双方都战至癫狂，大道被彻底磨灭，秩序不复存在，光阴长河被蒸干，分不清过去与未来。
而在惨烈的厮杀中，李长青也在不断进步，各种杀招信手拈来。
就在三人大战正酣之际，巨变再一次发生。
嗡嗡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归墟之地传出，无声无息渗透整片世外虚空，没有轰鸣巨响，却让天地间所有激荡碰撞都骤然凝滞。
李长青挥出的太极掌印僵在半空，燃灯古佛倾泻而出的渡世佛焰瞬间黯淡，真龙道祖席卷八方的古龙虚影尽数定格，三人浑身血肉、流转道纹，乃至体内本源都跟着一阵发麻震颤。
那股波动不带半分杀伐，却凌驾一切道则之上，仿佛天地间所有法则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三人不约而同停手，各自拉开距离，满身血污、道体残破，齐齐转头望向那片漆黑无底的归墟深渊。
深渊深处，无边寂灭黑雾疯狂翻涌、升腾，一道无边无际、看不清轮廓的朦胧虚影缓缓升腾而起。
隐约间，还能看到一座雄伟的关隘矗立黑雾中央，关墙刻满磨灭万道的古老篆文，冰冷厚重，隔绝现世与彼岸。
一条漫无边际的长路自关下绵延向外，路面铺满猩红彼岸花，花瓣落处，一切道痕、神魂余息尽数消融。
一座白骨堆砌的古朴石桥横跨虚空裂隙，桥下不见流水，只有破碎消散的万千因果残丝缓缓沉浮。
紧接着，还有一道飘渺、悠远的道音传来，响彻在诸世内外，震得三人神魂发颤：
万古藏锋隐墟渊，不逐泰皇天帝权。
彼岸花铺黄泉路，奈何桥锁万生缘。
尽收劫烬销仙法，独握死生逆道天。
踏过关门超二境，一吞因果换新乾。
“鬼门关、黄泉路、奈何桥……是轮回道祖，竟然是他率先踏足金仙第三步！”
燃灯古佛猛地一颤，掌中古灯灯火几近熄灭，神情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他？泰皇呢？天帝呢？摩罗呢？”
真龙道祖同样不敢相信。
在他的印象里，轮回道祖并不算太出彩，尽管同为古老者层次，可只能排在垫底。
原以为此前归墟之地失衡，是泰皇、天帝亦或者摩罗引起，没想到却并非如此。
反倒是在他眼中看似不起眼的轮回道祖，率先迈出了那一步。
“轮回道祖吗？”
李长青喃喃自语，神情若有所思。
他对轮回道祖不算陌生，当年也曾执掌过轮回道祖遗留在诸世的器物，只可惜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不过从眼下来看，这位轮回道祖显然绝非易与之辈。
李长青能够感受到，那道虚影的可怕之处，远远凌驾在他之上，即便是没有刻意针对他，依旧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而且，对方似乎不仅仅只是踏足金仙第三步那么简单，气机还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