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断了!”
“人残了!”
“寰宇诸天也碎了!”
“到头来,只剩下我一个人!”
老者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说不出的寂寥与孤独。
漫漫长征路走到尽头,繁华落幕、喧嚣散尽,世间万般美好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那些昔日的爱、昔日的恨、昔日的情与仇,尽数烟消云散。
茫茫天地,四下无人,唯有他一个人背负过往,困在破碎的时空中。
年年岁岁!
岁岁年年!
孤身伴道!
李长青伫立在原地,沉默了下来,久久不曾言语。
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残酷的血战才会造成如今可怕的结果。
诸天破碎、大道残缺,连金仙大能也近乎死绝,斩断了所有后世生灵的仙路。
天地间寂静得可怕,再无传道之音,再无争道之人,再也听不到昔日诸天论道的恢弘声响,见不到万族争锋的鼎盛景象。
偌大寰宇,只剩风声呜咽,似乎也在为覆灭的诸天而悲鸣哀泣。
良久之后,李长青对着老者再度开口,语气有些沉重。
“难道这一切都无法避免吗?”
后世太过残酷,哪怕是堕入归墟之地的青灵界相较起来,也远远不及。
如果有可能,他想改变这个结局。
“无法避免?”
老者抬起疲惫的双眼,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问李长青,又像是在问自己。
最终,老者摇了摇头。
“或许可以避免,或许无法避免。”
话还未说完,老者身形一晃,悄无声息般从李长青面前消失不见,不留半点踪迹。
原地空空荡荡,只剩下李长青满心疑惑地待在原地。
片刻后,李长青才洒然一笑。
他没有继续纠结,反而在这个残破纪元行走起来。
纵使身处无灵时代,但对于现在的李长青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
他完全可以发挥自己的巅峰战力,甚至因为诸天残破的缘故,他的破坏力比之近古纪元强出了一大截。
只要他想,他可以一直保持巅峰状态活下去,直到寰宇诸天彻底崩塌。
不过李长青却依旧没有松懈,他并不是这个纪元的生灵,也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他在这个纪元并不会一直停留,总有一天,他会回到上古纪元。
他会面临上古大道更迭之战。
甚至他还可能参与近古纪元后,那场真正打破寰宇诸天、破灭三千大道的无上血战。
尽管他眼下的实力还算不错,但真要是那种程度的大战,别说是他无敌仙王的实力,就算是那些准道祖,也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唯有踏足合道金仙之境,才有自保的可能。
某一日,李长青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他停下脚步,望着满目破碎的乾坤,低声喃喃自语。
“或许,我应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念头一起,瞬间便一发不可收拾。
金仙大道,说到底也是那些前贤开辟的道路。
哪怕李长青再惊才绝艳,但是想要在前人的路上,与那些精研无数纪元的金仙大能一较高下,多少还是有些痴人说梦。
唯有另辟蹊径,才有后来居上的可能。
念及于此,李长青心中再也按捺不住。
他轻声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天地间缓缓散开。
“既旧路难至巅峰,那我便以己身为本,以本心铸道,踏出一条万古从未有过的全新前路!”
李长青目光深邃,将注意力投向破碎的诸天当中。
尽管眼下诸天破碎,万道残破,可依旧有只言片语的痕迹留下。
突然,李长青想起前世的一段记忆。
在先秦时代。
东郭子请教庄子。
问:所谓道,恶乎在?
庄子答曰:无处不在。
可这般笼统的回答,并没能打消东郭子心中的疑惑,他接连追问不休,执意想要寻到道的确切所在。
几番问答过后,那句振聋发聩的话语,深深烙印在李长青心底,久久无法忘怀。
纵使是尘埃草芥,卑秽污浊之地,亦有道韵潜藏其中。
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最终更是直言
——道在屎溺。
寥寥数语,却道尽了世间的所有真谛。
世人皆以为大道高居九天神域,藏于上古经文、仙山秘境,唯有超凡脱俗方能参悟。
却不知大道从无尊卑高下之分,不拒雅俗,不分贵贱,充盈于天地万物之间。
山河湖泊!
日月星辰!
花草树木!
它们皆是万物,亦是万道!
哪怕是诸天破碎、哪怕是万道破灭,只要还未彻底归墟,终究无法将一切都抹去。
李长青伫立在破碎的诸天中,神魂朝着四野散去,无尽的符文、无尽的道与理如同山呼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要尝试走出自己的路。
他清楚前路必然遍布荆棘险阻,磨难重重,可心底没有半分退缩放弃的念头。
自开天辟地之初,天地原本也处在混沌蒙昧的状态。
是一代代先贤仰望天地运行,观测日月交替轮转,俯身触摸世间万物,耗费无尽光阴岁月,一步步摸索推演,方才开辟出最初的修仙大道。
相较远古先民开荒拓道的艰辛,李长青已然幸运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