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画收了起来。
随后，李长青又将房间内的书案和玉简一一收起，没有丝毫遗漏。
很快，李长青也从玉简中得知了这间房间主人的情况。
此人名唤玄谟，是蜃楼之主最杰出亲传弟子，原本有望突破第四步。
只可惜蜃楼之主被仇敌寻到，双方一番大战，玄谟也受了无妄之灾，陨落在浮世蜃楼中。
李长青摇了摇头，将房间内的东西收起后，继续朝着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深处的光线愈发暗淡，御灵木墙壁上的灵光也变得稀疏，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与之前的灵墨香、木清香截然不同。
李长青握紧寄月剑，净魂灯在识海中微微发亮，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异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条岔路。
两条路，一左一右。
左边是纯正的仙灵之气，丝丝缕缕如白雾般萦绕，触及皮肤便化作温润的暖流，让人周身经脉都舒张开来。
右边则是蛊惑人心的蜃气，浓如化不开的墨色云烟，翻涌间竟映出各式幻象，或为琼楼玉宇的仙府，或为遍地珍宝的秘境。
“有仙灵之气？莫非蜃楼之主是一头仙灵不成？”李长青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仙灵与其他生灵不同，它们天生地养，是天地的宠儿，生来就掌握一条先天大道，且受天意眷顾，有大气运加身。
每击杀一头仙灵，都会遭致天意厌恶，虽然不会直接落下天罚，但后果往往比天罚还要严重得多。
最常见的就是大道变得晦涩，让修士参悟大道的难度翻倍。
因此，除了那些超脱世俗的大能外，极少有人愿意冒着被天意厌恶的风险，击杀一头仙灵。
就在李长青沉默之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考核者，欢迎来到浮世蜃楼！”
“谁？”
李长青沉声喝问，目光扫过两侧甬道，仙灵之气与蜃气依旧翻涌，却不见任何生灵的踪迹。
虚空中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点，缓缓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孩童虚影。
“我是浮世蜃楼的器灵，奉蜃君命令，为他挑选传承者。”孩童虚影悬浮在岔路中央，声音虽稚嫩，语气却异常郑重。
“挑选传承者？”
李长青眉头微蹙。
“不错。”孩童虚影点了点头，“主人在临终前，特意留下法旨，让我给他挑选一个传承者。”
“只可惜上百万年过去，浮世蜃楼开启了数百次，依旧没有人能够通过蜃君大人的考核。”
李长青心中掀起波澜，上百万年的传承考验，数百次开启竟无一人通过，足见其难度之高。
“如果考核失败，下场会怎样？”
李长青忍不住问道。
孩童虚影的眼眸闪烁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凝重，“失败？在浮世蜃楼，失败从来不是结束，而是永恒的沉沦。”
“那些没能通过考核的修士，元神会被蜃气同化，永远困在幻象里。”虚影抬手一指右侧的墨色蜃气，其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挣扎的人影，“你看那些幻象，琼楼玉宇里的笑靥，遍地珍宝旁的贪婪……其实都是失败者的残魂在重演执念，他们以为自己得到了想要的，却不知早已成了蜃楼的一部分，连轮回的资格都没了。”
李长青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上百万年，浮世蜃楼少说也开启了数百次。
这么多年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通过蜃君的考核，他们在蜃楼中沉沦，连自我都意识不到。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是我出手将墨屠隔绝，否则你早就被他击杀。”
“包括玄谟的洞府，如果没有我的指引，你怎么可能寻得到！”孩童虚影傲然道。
李长青瞳孔猛地一缩，怪不得他进入浮世蜃楼后，不仅没有遇到墨屠，连之前进入的强者也没有遇到。
“为何偏偏是我？”
李长青忍不住问道。
“因为你的天资在历代最高，因为你是仙灵！”孩童虚影回应。
“我是仙灵？”
李长青愣了一下。
“不错，你能瞒得住其他人，可瞒不住我。”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应该是时光一道的仙灵吧？真是罕见啊！”
说话间，孩童虚影从虚空落下，化作一尊粉雕玉琢的道童。
“时光一道的仙灵，上一位似乎还是烛龙吧？”
“可惜在和真龙角逐中落败，被真龙永世镇压在归墟之地，从此时光一道的仙灵便成了天地间的绝响，没想到亿万年后，竟又出了你这么一位。”
李长青闻言哭笑不得，自己明明是纯正的人族，没想到在蜃楼器灵的眼中，自己竟成了亿万年一出的时光仙灵。
不过转念一想，蜃楼器灵的说法也不能说不对。
毕竟时光蚕的天赋摆在那里，称他为时光仙灵也不能说不对。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蜃，你也可以称我为蜃大人！”
“蜃大人？”李长青挑眉，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道童，实在难以将这称谓与他稚嫩的模样联系起来。
但想到对方毕竟是浮世蜃楼的器灵，李长青还是收起了异色。
“在下李长青。”
“李长青……”蜃咂摸了两下这个名字，小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倒是寻常得很，不像烛龙那般自带威名。不过也好，低调些，才能活得更久。”
“当年主人就是太过招摇，又不肯低头，最终被数位强敌围攻，才落得如此下场。”
李长青在一旁暗暗吃惊。
听蜃的语气，当年蜃君是陨落在围攻之下。
“好了，别磨蹭了，你先通过主人的考核再说！”
“要是考核失败，哪怕你是时光一道的仙灵，也只能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