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前面的两条路了吗？”
蜃指了指李长青前方的两条岔路。
李长青微微颔首。
两条路，左侧一条充满了仙灵气息，右侧则是被朦胧的蜃气笼罩。
“两条路，分别代表着两个选择，考核难度也各不相同。”蜃继续说道。
李长青没有开口，只是用疑惑的表情看着蜃。
蜃倒也没有卖关子，“左侧那条路考核难度较低，以你展现出来的天赋，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风险低也就意味着收益低，只能成为蜃君大人的记名弟子，接触不到蜃君大人的核心传承。”
李长青眉峰微挑，目光在左侧仙灵之气上短暂停留。
记名弟子，意味着能避开凶险，甚至可能借此顺利避开墨屠的追杀，对眼下他而言，无疑是条稳妥的路。
至于蜃所说的核心传承，他倒也不是很在意。
万道争锋即将开始，只要他能通过三大考核，别说是蜃君的传承，就算是第五步仙道强者的传承，他也能接触到。
“我选左侧。”
李长青沉声道。
蜃的小脸上难得没了嬉笑，语气沉了几分，“不要着急，我先说完了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你知道当年蜃君大人为何会陨落吗？”
李长青停下了脚步，玄谟的玉简中只提过蜃君遭仇敌围攻，却从未细说陨落的缘由。他沉默着摇了摇头，静待蜃的下文。
“当年我的主人何其强大，纵横寰宇诸天，是真正的绝世强者。”蜃一边说着，一行泪珠也顺着眼角滑落。
“后来，主人在一处绝地中寻到了一篇经文，当时同行的还有数位强者，同行的数位强者见那经文玄妙无双，竟起了贪念，联手围攻。”
“最终，主人虽然拼尽全力斩杀了那几位大敌，但自身也因伤势过重，无力回天。”
李长青有些吃惊，一位第四步的仙道强者，已经将精气神修至不朽层次，道心也臻至无暇。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物只要留下一丝元神、一滴精血，都能在漫长的岁月中恢复过来。
然而，那位蜃楼之主却彻底陨落，可见那场大战惨烈到了极致，连第四步强者都无济于事。
“到底是什么经文，竟然值得蜃君大人那样的强者搏命？”李长青忍不住问道。
到底是什么经文，能够让数位第四步强者血战，不惜以陨落的代价也要争抢。
蜃摇了摇头，“那篇经文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主人说，那篇经文似乎天生地养，并非人为开创。”
“天生地养的经文？”
李长青愣了一下。
“不错，那是一篇天地孕育的经文，而且是一篇专门修炼元神的经文，连第四步强者的元神都能打磨得愈发凝练，甚至能让元神打破桎梏，触碰到更高领域。”
“当年主人只是略微修行，便以此斩杀了五位同阶强者。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主人就能活下来。”
“嘶……”
李长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仅仅只是略微修行，蜃楼之主就以此斩杀了五位同阶强者。
真要是再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结局会截然不同。
“小子，想要获得那篇经文，唯有走右侧这条路，通过主人的考核，成为主人的亲传弟子。”
“不仅如此，你只要通过了右侧的考核，可以继承蜃君大人的一切，包括这艘浮世蜃楼。”
“尽管它有些破损，但也是一件名副其实的极品后天灵宝，比你手中的破铜烂铁强了不知多少倍！”
“极品后天灵宝？”
李长青握着寄月剑的手指猛地收紧，语气微微震颤。
后天灵宝本就罕见，极品后天灵宝更是传说中的存在，足以让任何强者打破头争抢。
一篇神秘莫测的经文、一件极品后天灵宝，还有蜃君大人的遗泽……只要能通过右侧考核，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他的。
想到这里，饶是李长青也不由得心神激荡起来。
蜃见李长青面露动容，小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情。但就在这时，李长青再度开口，让他措手不及。
“算了，我还是选择左侧的考核吧！”李长青冷静下来。
蜃君的遗泽虽好，但难度未知，搞不好就会交代在这里。
左侧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胜在安稳，不会有太大的生命危险。
万道争锋即将开始，他完全没有理由在蜃楼中拼命。
只要能进入轮回殿总部，什么经文、什么灵宝，都有机会获得。
想到这里，李长青心中的想法愈发坚定，一步步走向左侧的那条岔路。
“好不容易来了个有希望通过的天骄，不能就这么放弃！”蜃急得跳脚，很快，它眼珠子转了几圈，嘴角露出一抹奸笑。
“嘿嘿嘿，蜃楼可是我的地盘，想去那条路是我说了算。”
“老老实实地去右侧那条路吧，我可不想一直待在此地。”
话音未落，蜃周身翻涌的蜃气陡然暴涨，化作两道凝实的气绳，径直缠上李长青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他挣之不得。
同时，李长青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来，身形不由自主地朝着右侧岔路飞去，脚下的地面仿佛生了粘性，任凭他如何运转法力、催动大道，都无法挣脱。
“你！”李长青又惊又怒，回头瞪着飘在半空的蜃，却见小家伙正抱着胳膊，小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
“别费劲了，”蜃晃了晃脑袋，“浮世蜃楼的空间法则由我掌控，我说让你去哪，你就得去哪。反正左右都是考核，没什么区别。”
李长青试图挣脱，却发现周身的蜃气正缓缓凝聚成无形的枷锁，将他朝着右侧的迷雾中推去。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剑刃劈在蜃气上，竟如斩入棉花，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蜃在一旁看得直乐，“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蜃楼的本源蜃气，一件下品后天灵宝而已，又岂是它能斩断的。”
蜃叉着腰飞到他身前，小脸上满是狡黠的得意，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悲戚，“跟我耍心眼？在浮世蜃楼里，我说东你别想往西！今日这考核，由不得你做主！”
话落，它指尖一点，缠在李长青腕间的蜃气猛地发力，将他狠狠推向前方。李长青只觉眼前一花，周身便被浓稠的蜃气包裹，耳边传来蜃带着笑意的喊声，“好好闯吧！闯不过去，可就只能永远困在蜃境里陪我咯！”
蜃气翻涌间，身后的岔路彻底消失，眼前只剩无边无际的朦胧白雾，虚虚实实的光影在雾中沉浮。
李长青稳住身形，寄月剑在手中嗡嗡作响，却始终无法劈开周遭的蜃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李长青调整好心态，现在继续纠结已经无用，通过蜃楼之主的考核才是关键。
瞬间岔路继续向前，很快，一方青石平台自白雾中显形，平台中央立着块丈高石碑，碑身无一字。
与此同时，蜃的声音也在虚空中响起。
“想要成为蜃君大人的亲传弟子很简单，看到那座石碑了吗？”
李长青没好气的回应，“看到了。”
蜃没有在意李长青语气中的不满，继续道，“那块石碑，乃是主人的大道感悟所化。”
“你如果能从石碑中领悟出一门八阶秘法，不论什么层次，都能算你通过考核。”
李长青闻言脸色骤变。
八阶秘法！
许多第二步天仙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开创出几门。
而他眼下不过六阶修为，想要跨越四大境界，直面一位第四步强者的大道感悟，与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只需要一眼，他可能就彻底沉沦在蜃君的大道中，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六阶修为触碰第四步强者的大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更遑论还要从中领悟出一门八阶秘法。
“你这是强人所难！”李长青沉喝一声，“以六阶修为直面第四步仙道强者的大道，便是诸天天骄也无一人能做到，我若强行参悟，只会道心崩碎，元魂俱灭！”
虚空中的蜃却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果然是偏远地区的生灵，见识就是浅薄。”
“放心吧，主人的大道感悟不会对你造成影响，你只需要安心参悟即可。”
“如果不能悟出八阶秘法，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里，最终和他们一样，心神彻底被蜃气吞噬，沦为蜃楼的傀儡。”
话音刚落，周遭雾蒙蒙的蜃气顿时淡了几分，露出数道模糊的身影。
他们或立或跪，周身缠裹着浓稠的蜃气，只剩空洞的眼窝对着虚空，身上的道韵早已散逸殆尽，元神已经彻底沉沦，连挣扎都做不到。
这些显然都是过往闯考核失败的修士，神魂被蜃境吞噬，肉身化作蜃楼的养料，永世困在此地，成了没有意识的傀儡。
李长青目光扫过那些身影，身上的寒毛顿时竖了起来，整个人更是如坠冰窖。
他能感受到，那些人影中不乏第二步天仙的气息，甚至隐隐还有第三步强者的身影。
可纵使是这般强者，最终也落得如此下场，连自杀都做不到。
“看到了？”蜃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在虚空中回荡，“这就是失败的下场，你要么悟出八阶秘法走出蜃境，要么就留在这里，陪这些傀儡永世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