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之上。
李长青从虚空走出，目光垂落，看着下方浩瀚的大地。
自从他绝灵地开启第四世后，已经足足有三千年光阴没有回归。
昔日他所建立的大楚王朝，也早已在岁月的冲刷下破灭，王朝更迭数十次。
好在他的后人并未灭绝，反倒在这片大地上愈发兴盛。
很快，李长青便收回目光。
“不在大楚境内，还在西边吗？”
李长青眉头一皱。
他原以为心血来潮源自大楚境内，不过他刚刚推算了一番，还在大楚西边。
“莫非是在中洲不成？”
大楚王朝已经位于东洲最西边，再往西去，便是中洲。
在上古之时，中洲乃青灵界中心，人族的皇庭，妖族的妖庭都汇聚在那里，还有诸多上古大能，更有不计其数的上古仙人，是真正的神土。
但在上古之战后，中洲被打废、地脉断绝，灵辉也被其余四洲四海瓜分。
除了少部分地方还保有灵气之外，绝大多数地方都成为了绝灵地。
甚至还有一些地方，至今都还有上古大战残留的痕迹，凶险异常，连元神道君也不敢擅闯。
“去看看！”
几乎是一瞬间，李长青便下了决心。
他隐隐有所感应，此次心血来潮并非危机，反而像是一场机缘。
况且他掌握着纵地金光，如果真发现了不妥，随时都可以脱身。
哧！
下一刻，李长青一步踏出，没入无垠虚空，朝着西边一路疾驰。
越往西边走，虚空之中的乱流也就越恐怖，有些地方还充斥着一些惨烈的气息。
“啊……”
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声音如厉鬼死后，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嗯？”
李长青眉头微蹙，刚刚出声之人修为不弱，比起他也毫不逊色。
旋即，李长青将周身气息收敛，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处地方。
但没过多久，一幅惨烈的画面出现在李长青的眼中。
在不远处，一片漆黑的山谷中，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刺目的血光，残存的元神之火，虚空之中，一道道惨叫声不绝于耳，闻之令人色变。
不仅如此，那些残肢断臂、洒落的精血、元神之火，都没了道韵，只剩下空壳。
不远处，还有一座断成两截的塔状灵宝，精华尽去，器灵陨灭，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光了道韵。
“一位元神道君，竟然悄无声息地陨落在了这里？”
李长青的目光落在山谷深处，那里的虚空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墨色，连光线都被吞噬，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寻常陨落的元神道君，他们的元神之火足以点燃一方天地，持续数千年不止，寻常修士触之即死。
可这里的残魂断肢却十分诡异，仿佛所有的法力、法则、甚至本命灵宝的灵性，都被抽干了一般。
轰！
突然，一道漆黑的光从山谷中央爆射而出，如同一条墨色巨龙，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李长青所在的虚空猛扑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掀起阵阵涟漪，光线被吞噬，连元神道君的灵识都感到一阵刺痛。
“好诡异的力量！”
李长青瞳孔骤缩，这道黑光与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攻击都不同，它不蕴含丝毫法力，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元神攻击。
刚触碰到灵识便传来刺骨的死寂，仿佛要将他的元神从根源处磨灭。
李长青不敢大意，周身燃起了熊熊的红莲业火，悍然与那道墨色巨龙碰撞到一起。
“啊……竟然是红莲业火”
霎时间，一道如厉鬼的惨叫声从山谷传来，紧接着，周遭山河寸寸湮灭。
随后，一种李长青从未听过的语言在天地中响起，语气满是森然。
尽管他听不懂，还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数万年了，我又闻到了生灵的血气，没想到竟然还有红莲业火相伴，真真是意外之喜。”
森然的语气在天地响起，如同地狱的厉鬼在嘶吼，让人不寒而栗。
话音刚落，那座漆黑的山谷“活”了过来，陡峭的山壁开始蠕动，岩层如活物般翻涌，露出密密麻麻的漆黑孔洞，渗出粘稠而甜腻的黑液。
黑液滴落处，草木瞬间化为枯灰，连山石都在滋滋消融。
谷底的沟壑不再死寂，竟如巨口般缓缓开合，那些残肢断臂、干涸精血正被沟壑缓慢吞噬，每吞一口，山谷周身的死寂黑气便浓郁一分。
先前断成两截的塔状灵宝，此刻正被山壁死死裹住，灵宝残存的最后一丝灵性被强行抽离，塔身上的符文彻底黯淡，随后砰的一声，化作劫灰。
山巅骤然裂开一道巨缝，无数细碎的碎石悬浮而起，在黑气中凝聚成一张模糊的巨脸，巨脸无眼无鼻，唯有一张裂开的大嘴，嘴中尽是尖利的石齿，上面还挂着干涸而血渍。
“不是真正的生灵，而是上古战场死气与怨念结合的怪物吗？”
李长青目光冷冽，很快就看出了对方的底细。
那座漆黑的山谷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灵，只是残留在绝灵地的死气和怨气，在机缘巧合之下形成。
这种情况有点类似于蓬莱仙境里的仙灵，不过两者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