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痒不是皮肉之痒,而是骨髓深处的、无论如何抓挠都触及不到的痒。
紧接着是痛,又痒又痛,交错袭来,如同万蚁噬心,又似千百根细针同时刺入骨头。
“啊……痒,好痒!”
唐奉之只撑了不到三个呼吸,便再也撑不住了,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脖颈、臂膀,指甲划过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却丝毫不能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折磨。
他踉跄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满地打滚,口中不住地嘶声叫道。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竟然连我的身体都抵挡不住。……不好……不好!”
他毕竟是唐门大公子,唐门既是天下用毒之大家,对于剧毒的防备与化解自然也深有心得。
他强忍着那股难以言喻的奇痒剧痛,咬牙运起内力,周天运转,试图将体内那猛烈之极、连他的百毒不侵之体都抵抗不了的剧毒逼出来。
可他运转一周天,又一周天,却始终找不到半分毒质的痕迹。
他的内力畅通无阻,气血运行如常,整个人的身体状态分明完全健康,可那痒痛却愈来愈烈,已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肉一片片撕下来。
他惊悸地抬起头,望向李赴。
月光下,那张年轻的面孔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你对我下了什么?”
唐奉之的声音嘶哑,满是惊惧。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唐家是天下用毒的大家,我从小便在毒药堆里泡大的,什么奇毒没见过、没试过?
你这是什么毒……为何我找不出来!”
他一边嘶喊,一边又忍不住伸手去抓挠自己的脖子,指甲缝里已渗出了丝丝血迹。
满院花香之中,此刻混杂了血腥之气,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宋照雪将杏花护在身后,看着地上翻滚的唐奉之,又看了看负手而立的李赴,心头既惊且叹。
这唐奉之乃是唐门大公子,家学渊源,一身内力深厚不说,必然对天下剧毒的抵御之力也远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可这样一位人物,在李赴手下竟没走过几招便被打得落荒而逃,已是骇人听闻;
而李赴随手所发的一记暗器,竟让这位唐门大公子跪地哀嚎、求饶不已,这究竟是什么暗器?又是什么剧毒?
要论用毒,唐门乃是天下毒术之祖,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奇毒异药出自唐家之手。可此刻,李赴随手施为的一记暗器,却让这位唐门大公子束手无策、痛不欲生,连连讨要解药。
这份手段,实在超出了宋照雪的认知。
“痒,好痒啊……”
唐奉之方才还欲运转内力逼出所中‘剧毒’,可那股奇痒越来越强烈,很快整个人便已支撑不住,别说运转内力,连站都站不住了,
他倒在地上翻滚起来,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胸口、脖颈、臂膀,指甲划过皮肉,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印痕。
口中发出凄厉的嘶嚎,哪还有半分唐门大公子的威仪。
“你对我做了什么,李赴……这是什么毒……
快……解了我毒……我受不了了。”
而站在她身后的侍女杏花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瞪着一双泪眼,望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唐奉之,嘴唇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她眼中,唐门大公子是何等威严可怖的存在,那是能够一言决她生死、一句话便叫她生不如死的人物。
可此刻,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公子,却在李赴面前满地打滚,抓得自己浑身鲜血淋漓,哭喊哀求,凄惨无比。
杏花只觉自己的认知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打碎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怎么能不震动。
“解药,给我解药……快……求你了李赴……”
李赴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唐奉之,面色淡漠如水,不见半分怜悯。
“想要解药,倒也容易。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先替你缓解这股痒痛。”
唐奉之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边拼命地抓挠着脖颈,一边嘶声叫道:“你问……你问!快问!
我答!
我什么都答!”
李赴目光沉沉,问道。
“我问你,你的九妹唐菱,如今究竟在何处?
她是否真的被人抓走了?还是说她被你们唐门自己抓了回来,关在什么地方?”
唐奉之一边满地翻滚抓痒,一边急声道。
“九妹确实被人抓走了!李捕头……家父和我们……确实没有骗你!”
他抓心挠肝,声音已带上了痛不欲生的颤抖。
他说完这句,便眼巴巴看向李赴,指望他能信了这番话、给他解药。
可他对上李赴那双幽深的眸子,却见其中半点波澜也无,分明是不信。
唐奉之心头大急,他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皮下钻爬,又似有万条蛆虫在肉里蠕蠕而动,心肝脾肺如同被十万根羽毛同时搔刮,痒到了骨髓深处,
偏偏他抓也抓不到、挠也挠不着,越抓越痒,越痒越抓,指甲缝里已经塞满了血肉碎屑,可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恨不得撕开自己的皮肉,拆开自己的筋骨,把心肠也掏出来狠狠抓上一抓,非如此不能解痒、不能止痛。
“是真的!是真的!
真的啊——你要怎么能信我?”
他嘶声喊道,见李赴仍不为所动,那股奇痒又猛地窜上来一层,几乎要将他的神智都吞没了。
他在地上滚了两滚,一头撞在花架腿上,却连疼都感觉不到了,只觉那痒痛压过了一切。
唐奉之濒临崩溃了,哀声求饶:“你相信我……给我解药……李赴……我求你了……”
而又嘶声威胁:“这是唐门……你敢对我如此!”可那威胁的话刚出口,下一波奇痒又翻涌上来,他立刻又软了下去,转为哀求。
“我承认我们唐门有事情隐瞒你,在算计你!
但你信我……我九妹确实被人抓走了……在这点上我没有骗你。”
“唐门在算计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