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在强迫自己“冷静”，但那冷静只是把爆发往更深处压，压到最后，他的声音反而变得更低、更危险：
“危言耸听这种病，一旦传染，整个队伍就废了。”
苏天言把那张纸撕成两半，用一种很原始很粗暴的方式宣告他不认可这份报告。
“现在不用他来执行了，让这小子去死吧。”
“执行权、调度权、资金调配权、对外口径全部收回总部。”
苏天言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残酷的快意。
杨宸最大的问题，不是胆小，而是敢用‘战时升级’这种词来绑架他。
帝豪什么时候轮得到执行层来教他打仗？
“从现在开始，我亲自挂帅。”
龙若璃：？？？
白子华：？？？
这句话说得不高，但房间里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意味着现在所有的权限会重新向老苏总集中，所有的风险也会向他集中。
同时，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
苏天言看向白子华，语气像交接军令：“把执行链条给我重排。”
“所有关键节点只对你、对我开放，任何人都不许再碰。”
白子华郑重其事地点头：“明白。”
苏天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向下的曲线。
他眯起眼，像盯着一只滑进陷阱却还在挣扎的野兽。
怒火已经不在苏天言的脸上了，它退到了更深的地方，变成一种近乎愉悦的冷酷。
“既然都喜欢玩机制，那就玩呗。”
龙若璃没有接话。
她知道，杨宸成了第一个被踢出局的棋子。
……
另一边的杨宸十分焦灼的等待着龙若璃的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边，屏幕朝上，每隔几分钟他就会瞟一眼。
明明知道只要响了自己一定能听见，却还是忍不住去确认。
这是一种焦灼到失去节奏的习惯性动作。
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
杨宸甚至把铃声调到最大，震动也开了。
只要龙若璃回电，一切都还有可能。
要么给授权、要么给撤退线。
至少也给一句指令。
可电话一直没响。
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终于。
手机震了一下。
杨宸的心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跳，他手比脑子更快，直接抓起来。
但不是来电。
而是三条权限变更的通知。
专项账户的调度权限被收回。
资金通道优先级的审批权限被终止。
保证金与风险参数临时调整的签批权限被置为了只读。
杨宸愣在那儿，眼睛甚至没有眨。
他第一反应是惊讶。
是惊讶。
然后迅速变成一种更冰冷的情绪。
害怕。
这意味着总部已经做了决定，而且做得很利落。
利落到不需要跟他解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竟然有点发凉。
“怎么可能……”
下一秒，杨宸拨通龙若璃的电话。
这一次，他拨号的动作比之前快得多，急得像是在抓救命稻草。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龙若璃的声音还是那样平。
杨宸几乎没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压着但明显急：
“龙总，我这边权限被收了。”
“这是怎么回事？总部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那一秒让杨宸更不安。
因为他听得出来，龙若璃不是不知道，而是早就知道了。
“总部接下来不需要你继续执行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他胸口。
杨宸下意识挺直背，声音更沉：“不用执行？是暂时收口径，还是……撤我？”
龙若璃没有解释“撤”这个词，她直接给出结论：
“现在由总部直接接管，你的权限到此为止。”
杨宸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里像塞了块硬东西。
他努力把情绪压住，语速反而更快：“那总部接下来怎么办？”
“撤退还是继续打？”
“如果撤退我马上配合，我可以把所有链条交接清楚。”
但如果继续打……
杨宸想不明白怎么打？
现在已经不能继续硬上了啊！
这种节奏再硬上，会造成非常多的亏损！
杨宸越说越快，生怕慢一点就会错过唯一的解释机会。
他是真的在担心集团总部会在最危险的地方做出最错误的决定。
龙若璃那边沉默了两秒。
“这些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把你手底下的人嘴巴管好就行了。”
杨宸一怔。
“当然有意义啊龙总……”
他甚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第一次带出一点压不住的情绪：
但说到一半才发现，电话在他开口的时候就已经被粗暴地挂断了。
而且带着切割意味的挂断。
杨宸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是羞辱的白，是一种从胃里翻上来的寒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彻底踢出局了。
没有信息，没有解释。
后续也不再需要他参与。
可是……为什么啊？
他分析的没有一点是错的啊！
总部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把他踢掉？
杨宸把手机缓慢放下，手指却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一种非常复杂的东西。
既有愤怒，又有恐惧，还有一种更深的荒谬。
下一秒。
杨宸叫来秘书，声音恢复了那种被训练出来的冷静，只是冷静里多了一层硬壳：“把所有日志按照时间线整理。”
秘书愣住：“现在还整理？我们不是……”
“如果总部撤退，我要确保他们撤得干净。”
杨宸停顿了一下，但没有解释。
如果总部继续打，那就不是撤不撤得出来的问题了。
而是把整个集团的风险，押在一个错误的方向上。
杨宸害怕的不是被撤权。
他害怕的是，自己明明已经看见了“机制断层”会发生，而集团总部却选择用更大规模的资金去证明这一点。
那样会造成巨额亏损！
想到这里，杨宸心里更加焦灼了。
舰队全军覆没都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