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量并不大,但价格能被推得很恶心
在流动性本来就薄的时间段,用不算特别夸张的量就能推价。
推完又不延续,像完成任务就走。
衍生品的波动率、偏度、价差突然变得很傻逼。
价差变化快得不讲道理、断断续续、每次都卡在某些结算节点。
隐含波动率完全不按常理走,只在苏澄最敏感的期限内暴涨。
整体市场波动上升正常,但偏偏短期限以及某些关键行权附近的波动率跳得更狠。
波动率结构刚好覆盖到了苏澄的风控敏感区。
自然恐慌会让波动率整体抬升、偏度更负。
而现在则是精确变化,苏澄的对冲更贵,也更难做。
这种情况更像是有人在做市。
目的是让他们这些空头的相信市场有人托底、有人护盘。
一两个月或者一两个星期,心态就直接崩了。
甚至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一两天可能都足够了。
这比做市可高明多了。
做市是简单粗暴的靠钱来控制油价。
但这个人是在操控大家对原油的价格预期。
好像……有人在围剿他?
我草?
认真的吗!
Mark给出了他的专业判断,并且轻声提醒:“苏总,看起来有人也在原油这个战场上。”
“嗯,我看出来了。”
前两天苏澄还能解释成自然波动。
但这些信号叠加起来,那可不就是围剿吗!
苏澄把围剿看得很清楚:
对方做多哄抬价格,真正目的不是把油价永远抬上去,而是制造短期反向走势,让他浮亏。
放大市场的波动与保证金压力,让他亏损现金。
逼他提前减仓退出,剥夺他吃结局的资格。
苏澄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该怎么防御。
而是另外一个问题。
这场围剿是针对他的吗?
还是……针对所有空头,毫不相干的金融集团?
这个问题拿不太准。
因为世界上有太多集团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了。
JP摩根、高盛、梅隆、汇丰,包括岛国的三友都能做得到,也都有这个智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梁秋瑶显得比苏澄还要着急。
他们要是一动不动的话,肯定被踢出去了。
苏澄沉思了一小会。
算了。
先不想了。
先打好这场防御战再说。
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难,也不需要割肉。
事前在建仓的时候,苏澄就把这种情况想到了,所以每个资金盘都留出了相当大部分的防御空间。
他们现在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对打。
因为他们压根不知道对方有多少钱。
像这种规模的空头围剿,没有个1000亿是不敢干,也干不出来的。
而且1000亿不单单是1000亿。
还有各种溢价。
围剿的过程中,这个1000亿还会再膨胀。
这帮人是真的会害怕。
苏澄现在的仓位配置主要是吃方向收益,吃下跌本身。
其次是吃期限结构,吃近月和曲线。
崩盘保险有,防跳空、防波动尖峰,但面对这种围剿还是有点点浅的。
所以他们现在要把自己的仓位调整成别人推不动、拆不散的配置。
能抗住保证金尖峰和短期波动,确保结构收益不被短期拉升摧毁。
只要熬过这一波,那就没啥事了。
围剿靠的是短期反向走势+波动尖峰。
结构收益对短期拉升通常更抗打。
所以苏澄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最脆的方向削减掉,把收益重心向期限结构倾斜。
但他肯定不会把方向仓全撤下来。
那样就等于被踢出去了。
不过苏澄会把最容易被短期拉升打痛的部分削薄。
同时把更多预算转向“近端相对远端的结构收益”的部分。
只要他们让自己不再对短期反弹那么敏感,对方的围剿成本会指数级上升。
苏澄的第二个动作则是调整自己的现金墙部分。
原来这部分资金只是扛风险,现在苏澄需要用到它来打反围剿。
苏澄把现金墙分成三层。
1,常备抵押品,保证日常波动。
2,保证金上调应急。
一旦上调,立即前推抵押品,避免被动减仓。
3,反挤压机动。
专门用来在波动尖峰时“削痛点”,让对方挤不出自己。
围剿的真正杀招是逼人在最坏点位交易。
只要他们能做到无论保证金怎么上调都不减仓,那么这场围剿就会迅速失去威慑力。
苏澄最后调整自己的保险部分。
原本他的保险是偏暴跌加速的崩盘保险。
现在需要调整为既能应对“暴跌”也能应对“哄抬”的双向保险。
目的不是赚钱,也不是不赔钱,而是让这套配置在对方哄抬价格的阶段减少损失。
这场围剿的胜利条件是把所有空头提前赶下车。
只要苏澄不主动下车,那这场围剿就永远不会结束。
这样一来,对方就只有成本,没有任何收益。
苏澄不会急着反打价格,他反打的是对方的预算效率。
让对手越抬越贵,把他的预算烧出来。
不追涨不追空。
苏澄在这个盘口也算是一个大型舰队了。
他只要不跑,他只要能稳住,那大盘肯定能稳住。
对手最怕的就是市场不跟他共振。
当市场不共振,对方每抬一格都更费钱。
最后投入越多,边际效果越差。
当他们调整完这些仓位,大家心里才松了口气。
苏澄也有时间开始重新审视原油的交割链条。
苏澄有个问题。
为什么对方这么急?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间窗把价格抬起来?
苏澄把事件机制一层层拆解。
外输、窗口、排队位置、处置连续性……
“如果到最后,大家的处置能力为零……那价格就不是跌到低位,而是会跌穿0啊!”
Mark不能完全认同苏澄的观点。
他认为原油,能会跌到一个很低的价格,但不太可能跌穿零。
倒找钱卖油?
苏澄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在WTI历史上真的出现过负油价。
当然,那是前世的事情。
但如果按照时间线来算,应该也只能发生在两年后。
“不!”苏澄非常笃定,“完全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