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走进这个咖啡厅以后，之前的一些猜测全都被推翻了。
竟然……是个女人吗！
龙若璃的脸庞精致的过分，但却一点都不显软弱。
皮肤白得近乎冷调，唇色克制却带着存在感。
五官线条干净利落，眼神却像经过挑选的刀锋。
不需要任何动作就能让他在第一秒就收起任何的轻慢。
她很年轻。
至少比总部大领导这几个字带来的想象年轻得多。
她的穿搭同样克制，但克制本身就是一种高级的锋芒。
合体的西装外套收得恰到好处，肩线利落，腰线明确，像把“权力”裁剪成了衣服。
下装是简洁的窄裙，长度规矩，却把腿部线条拉得极长。
杨宸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
惊讶先于一切。
不是因为龙若璃颜值高身材好。
而是因为颜值和身材竟然和K1这种高度严丝合缝地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种冲击太震撼了。
他甚至在心里飞快地冒出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K1呢？
而紧接着，另一个更刺骨的事实浮现出来。
龙若璃不需要像梁程或者集团其他人那样用几十年把自己磨到K1的位置。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坐在集团高位，坐得稳，坐得理所当然。
龙若璃抬眼看向杨宸，目光并不侵略，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审视感。
杨宸能感觉到那束视线在他身上停了短短一秒，像扫过一份文件的标题，确认没有错字。
杨宸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压制感。
他谄媚地小步上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龙若璃看了一眼时间。
杨宸其实没迟到，只是龙若璃早到了，她想一边喝咖啡一边想点事情。
但杨宸仍然表现出了一副带有巨大歉意的姿态。
“坐吧。”
声音稳，气息稳，连尾音都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有一股躁动在撞。
不是对龙若璃的恐惧，更像一种被突然点燃的野心，夹杂着男人对美女的本能反应。
杨宸的目光不由自主掠过龙若璃肩颈的线条以及腰身的弧度，还有她身上那股明明收得很紧，却更显力量的身形比例。
他心底某处甚至闪过一点暧昧的遐想。
很短。
很轻。
但足够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下。
杨宸在察觉到自己跑神以后，立刻把那点念头压下去，像把一张不该出现在桌上的牌迅速按回手心。
漂亮只是这个女人的表象。
真正可怕的是权力。
权力才是龙若璃的……“本体”。
在这种人面前，他的任何失态都会被记录成弱点。
任何多看一眼都可能被解读出别的动机。
她朝他微微一笑，那笑意不热，也不冷，像一条恰好划出的界线：“喝点什么？”
杨宸坐下随便点了杯喝的。
他抬头迎上龙若璃的目光，终于在那双眼睛里读到一种更明确的东西。
不是惊艳，不是好奇，而是一种高位者对“可用之人”的判断。
而杨宸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今天这场会面的意义。
龙若璃语气平稳：“你怎么看最近的原油期货？”
龙若璃没有铺垫，没有介绍背景，甚至不给杨宸“他是不是该先客气一下”的缓冲。
她不是来听漂亮话的，她是在点名要一份可用的判断。
杨宸几乎本能地挺直了背脊，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把这种“挺直”压下去。
他告诉自己，千万别显得像在表现自己。
杨宸把姿态放得极低，低到连呼吸都更轻了一点。
这份低姿态，当然有惧怕。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集团K1。
年轻和漂亮只是她的表象。
真正让他咽喉发紧的是龙若璃那种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让他进行自我审查的权力感。
但还有更深的一层原因。
这是卡在他心口的一根刺。
上次的英伦脱欧事件中，以他为首的“市场派”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没有处罚不代表他们无罪。
更像是暂缓宣判。
尤其他还是全球市场部的负责人，是最应该加入战斗的主力军。
该赚的钱没赚到，反而还让集团亏损了不少。
苏澄和Mark是最大受益者。
他当然可以躲在“他是在执行集团总部的命令”这个盾牌后面，但没多大意义。
全球市场部包括他在内，全都是戴罪立功的状态。
这个味道杨宸太熟了。
它意味着杨宸被允许暂时活着。
但他必须用更高强度、更标准化、更听话的方式去证明他值得留下。
同时也意味着，一旦他下一次再错，过去那一页会被重新翻回来，连同所有的下属一起算总账。
对面坐着的，是能决定或者影响他这一派未来命运的人。
“领导，方便问一下怎么称呼吗？”
“我姓龙。”
龙……
这个姓有点霸气。
“好的龙总，那我分几个层面来回答吧。”
杨宸分别从供需角度、宏观微观角度、期货结构、机制、交易与风控等方面给出他的看法。
“原油价格短期看情绪，长期则看两个变量：真实需求斜率和供给弹性。”
“需求端要盯的是工业活动、航运、化工开工率这些能落地的指标。”
“供给端核心则是OPEC+的纪律、页岩油的边际成本，以及库存的‘可用空间’……”
杨宸没等龙若璃点头，他知道龙若璃也不会点头。
所以杨宸只能尽可能不磕巴地阐述他自己对原油期货的看法，尽力展现自己的专业能力。
龙若璃听完杨宸那段“链条—结构—风控”的回答，并没有立刻给出评价。
她又重新端起那杯卡布奇诺小抿一口。
直到杯子重新放回桌上，龙若璃才抬眼看向杨宸。
她的眼睛里没有夸奖时常见的温度，也没有上位者惯有的戏谑，只有一种更冷、更清晰的东西。
确认。
这个人能用。
龙若璃终于开口：“可以。”
这两个字轻得像空气，却让杨宸胸口那根绷紧的弦悄悄松了一点点，杨宸允许自己重新呼吸。
“目前集团有一个案件，需要临时抽调你来制作一份框架和方案，提供给总部进行参考。”
“如果有必要，后续将会由你来执行。”
杨宸心中一惊。
紧接着便是大喜。
竟然是……临时抽调的总部案件吗！！
集团内有很多人都因为总部的抽调案件做得好从而得到赏识，然后升职的。
这种抽调案件几年都不会有一桩。
即便有，也不一定能抽到他。
像是杨宸自己。
他在集团的时间也不短了，还从来没碰上过抽调案件。
后续如果做好了，肯定少不了级别的调整。
直接跳过所有正常的行政程序，由总部直接提拔。
他自己没碰上过，但是听说过不少。
直接提三级五级的大有人在！
杨宸感觉碰上了天大的好事，他认为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他连忙向龙若璃拍胸部保证：“龙总，没问题，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