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还贷一样得付违约金，就那样吧。”
“爸问你哈，你这次赚了多少钱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爸，您说的是帮集团赚了多少钱对吧？我想想哈……估计得有一百个小目标了，我说的是英镑哈，换算成现金应该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苏天言一听这话，神情立马就更加凝重了。
他下颌线绷得极硬，咬肌浮起一小块，像把一句脏话咬碎吞回去。
鼻翼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更深、更重，但节奏反而更慢。
苏天言想要发火却因为正在通话，只给强行克制维持体面。
“我不是说集团，我说说你个人，你个人能赚多少钱？”
“我个人没赚钱啊，钱都是公司的，我最多只能分点奖金什么的。”
“但这次总部没有给我发奖金，只是给我升职了。”
“爸你别看我没发奖金，但升职可比奖金重要多了！”
苏天言一听这话，脸立马就更加垮了。
不过他开口时声音反而很稳。
稳得让人背脊发凉。
“行，那你好好加油，爸等着享你的福呢！”
“不说了我先挂了。”
苏天言没等苏澄回话，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白子华和龙若璃。
“听到没有？”
“他是觉得我不该知道？还是觉得，告诉我会碍着他什么？”
苏天言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个笑容没有温度。
“好。”
“很好啊。”
苏天言慢慢地把怒气压成一种更可怕的控制。
苏澄现在胆子不小！
他还得从情报监控小组那边获取消息。
这本身就是一种对他的不信任。
是一种屈辱！
“苏总，倒不是我为少爷开脱。”
“您忘了上次您在老家的时候，大肆向亲戚们宣扬了嘛？”
“所以少爷选择不告诉您也是情有可原的。”
“主要是为了给您避免那些麻烦。”
此时的苏天言已经有点上头，他听不进任何建议。
什么老家亲戚之类的。
全都是借口！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给苏澄升职。
“凭什么不能告诉我？”
“怎么？”
“怕他老子花他的钱，找他要钱吗？”
“我倒是不在乎这三核桃俩枣。”
“关键是他这个态度有很大问题！”
白子华有点点无语：……
老苏总平常要的也不少啊。
他们平常可是有一整套经济控制计划。
只不过后面放开了许多而已。
“他手上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他能拿得住吗？”
“这小子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可成功了？”
“连他爹都要瞒？”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不孝了。”
“必须重拳出击！”
白子华：？？？
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
什么叫小澄手上拿那么多钱干什么……
那肯定是想多赚钱啊！
这不就是他们这个计划教育的么？
而且。
瞒着父亲这个事情。
其实在晟跃那会其实就已经能看出来苗头了。
同样的。
小澄不愿意告诉家里自己现在赚多少钱，也是他们主动塑造出来的。
尤其是老苏总平常的人设，喜欢大肆在亲戚朋友面前吹嘘。
那就更不能告诉了。
父亲瞒着儿子家里有钱，是怕儿子不学无术变坏，不思进取。
那儿子瞒着父亲手里很有钱，其实也能用相同的说法。
平常赚个十万八万的或许还能透露一点。
像这种大钱，而且还是非常大的钱，肯定得捂得严严实实的啊。
不然的话麻烦会无穷无尽。
甚至有可能上杀猪盘名单。
不告诉家里，肯定也是为了保护家里。
这是真保护。
不是“穷养”那种偏差极大的所谓“保护”。
可这些话白子华不能说。
老苏总这会正在气头上，他任何话都听不进去。
……
……
新的一天。
宋雅送小岚去机场。
苏澄跟小岚告别以后，正常来到集团上班。
原本他应该因为升职而兴奋，但现在他的情绪却明显没有那么亢奋，反而显得比平时低落。
倒也不能算低落，更多的是忧心忡忡。
不是因为小岚调离英伦。
而是因为老登昨天的那通电话。
妈的。
问他是不是赚到钱了。
不会已经察觉到老鼠仓的事儿了吧？
不应该啊。
他做的防护措施很好。
马甲套了一层又一层。
但苏澄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在脱欧事件中能赚到钱的肯定是少数，查起来其实并没有难度。
而且他还有交易底账在券商和银行那边。
只要把Mark的仓位和自己的仓位动作拉出来一对比，就能知道高度一致。
这种事情不需要上法庭，所以也就不需要实锤证据。
苏澄在把这些事情告诉栗子姐以后，栗子姐让他最近小心小心再小心。
没过多久。
第一个噩耗就传来了。
Mark急匆匆地找到苏澄，向他报告了一件重大事件。
“集团刚刚下达的Coverage文件，要把我们板块的客户全都划给全球市场部。”
苏澄：？？？
什么意思。
没懂。
他才刚刚上任一天，怎么集团就把证券和投资银行的客户全都拉走了？
Coverage在大型金融集团里很常见，意思就是前台覆盖。
集团的客户账户本来就在集团的券商/银行主体下，只是之前归证券投行板块维护，现在统一划给“财富管理/机构销售/企业金融覆盖”之类的板块。
账户没挪、合同没换、托管没换，法律上基本没变化。
实际变化是内部KPI与服务团队。
谁是客户经理、谁拿收入分成、谁负责续费与交叉销售。
Coverage在大型金融集团里很常见，意思就是前台覆盖。
但在这个时间点，就很诡异了。
“这是要让我们自己开发新客户？”
Mark忧心忡忡：“不止。”
“集团下调了我们的交易账簿规模上限。”
“下调了我们保证金、过桥资金、承销库存的额度。”
“并且将自营策略额度清零了。”
苏澄：？？？
那这个板块直接废了，跟他妈没牙的老虎有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