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
苏澄回到了办公室。
梁秋瑶过来询问苏澄和Mark聊的怎么样,都聊了点什么。
“其实也没聊什么,Mark说是要跟我们开展一些合作上的业务。”
梁秋瑶追问:“嗯?什么业务?”
“就是咱们集团的包容性和多元化的展示业务,你知道的,ESG本身就包括这些东西,所以他来找我聊。”
梁秋瑶:???
苏澄在扯淡呢?
Mark这么大费周章,结果就聊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啊?
梁秋瑶看向苏澄,她觉得肯定不是这样子的。
如果只是聊“多元和包容”,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啊,Mark还让她不要声张,不要告诉别人。
对外用这样的口径没问题,但跟她竟然也这么说?
有点不把她当自己人吧?
苏澄听到梁秋瑶有这种意见直接笑了。
哈?
md。
咋谁都和你是自己人啊。
你和杨宸是自己人,你和我也自己人。
那到底占哪头?
还是两头都占。
两头都占在有些人眼里那就是两头都不占啊。
说实在话,苏澄认为这并不冲突。
她可以跟杨宸自称自己人,自己是她的部门领导,算是一个班子里的,确实也能算自己人。
当然可以两头都占了。
苏澄理解,也支持。
但关键是。
梁秋瑶都没把他当自己人啊。
去之前啥信息也不透露。
苏澄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个残疾人。
所以这会自己拿“包容与多元”搪塞她很正常。
梁秋瑶:???
“我给忘了。”
苏澄:???
“这还能忘啊。”
梁秋瑶要说她也不知道Mark是残疾人,苏澄觉得都说得过去。
就从梁秋瑶这种行为就能看得出来,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这种天天混这个小圈子那个小圈子的,跟这个称自己人跟那个称自己人,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的,肯定知道Mark是残疾人啊。
不只是梁秋瑶知道,苏澄觉得公司几乎大部分人都知道有Mark这么个人存在。
毕竟特征很明显。
就算不知道也会听说过的。
但忘了可太搞了。
而且苏澄觉得大概率不是忘了。
梁秋瑶为自己狡辩:“那我说与不说有什么关系哦?你要不想告诉我就不告诉呗,干嘛给我扣帽子。”
“你看你看,所以你到底认不认我是‘自己人’?”
梁秋瑶:???
苏澄在这儿给她抠字眼干嘛哦。
“这可不是抠字眼。”
“你要认自己人的话,那我肯定就告诉你了啊,但以后不可以那样给我造信息孤岛。”
梁秋瑶情绪上来了:“怎么是信息孤岛啊喂!”
本来就很小一件事情好吗!
被苏澄这么一说,好像她犯了很大罪似的。
“所以你认不认我俩是自己人?”
梁秋瑶:……
认。
行了吧。
真受不了苏澄。
“那你先告诉我这个Mark的来历。”
梁秋瑶明白了。
苏澄想问就直接问呗,她这会儿肯定会说啊。
还铺那么长。
非得整个概念问题。
搞不懂。
梁秋瑶认真地介绍了一下Mark的来历。
“他和你一样,都是总部从国内调过来的,都是通过自身的努力被总部选中为‘种子选手’培养的。”
不过跟苏澄不一样的是,Mark在英伦只有一张办公桌,下属机构其实都在别的地方。
比如说HK、石叻坡等地方。
“他其实还挺励志的吧。”
苏澄追问:“怎么说?怎么励志法儿?”
“Mark没学历啊,刚调来的时候我们看过他的简历,他只有他们县里的初中文凭。”
苏澄:???
初中吗!
苏澄认真回想了一下帝豪集团的招聘和人事调整规则。
集团的招聘和人事调整确实没有对学历有要求。
没有必须说你K9要升K10,就必须有本科或者硕士学历。
不只是人事调动。
社会招聘同样是如此。
不硬性要求学历。
即便苏澄之前和叶黎在晟跃的时候主持过几场普通的社会招聘,实际上并没有写具体要求什么学历,就只是他们快速高效筛选人的一种方法。
“真初中啊?”
“嗯……好像还有个,不过他是成人教育那种非全日制的自学考试之类的文凭?”
梁秋瑶继续补充:“而且专业名好像也不是正经经济之类的,叫什么‘金融事务’,而不是商科金融科大纲里的专业。”
换句话说就是……查无此专业呀!
哦。
那这不是有文凭吗。
梁秋瑶还是苏澄第一印象中的那个梁秋瑶。
干嘛说人家是初中学历啊。
况且……成人教育咋了。
非全日制,金融事务又咋了?
说实话。
如果有人简历上写着氯化钾大学,那苏澄会毫不犹豫丢到垃圾桶。
但如果你简历上是非全日制的自学考试或者成人学历,那苏澄就得掂量一下了。
为什么呢?
因为苏澄感觉自学的学历绝对要比氯化钾大学的海归留学生更牛逼点。
这两者起点不一样。
海归一上来就自带几个光环:学校品牌、专业认证、英文简历、留学标签。
自学基本啥光环没有,甚至一开始还会被怀疑。
你哪毕业的?
哦,自学啊……
可能连带着语气自动往下掉半度。
刚刚梁秋瑶的态度就很生动的展现了这一幕。
同样做到能力同级。
自学等于说从0把别人脑子里的质疑干掉。
海归则是从+10分的光环慢慢往下掉分,然后跟现实对齐。
自学走的是逆风翻盘路线,海归更多是顺风起步路线。
逆风翻盘成功的人,从观感上就更牛逼。
而且留学一般是家庭经济投入大,包括学费、生活费、机会成本之类的。
很多决策其实是父母+中介+学校帮家里孩子铺路。
路径也很成熟,语言班、预科、本科/硕士,最后回国。
自学可没人替着设计课表,全靠自己规划。
没人逼着写作业、考试,只有继续还是放弃这一灵魂拷问。
白天上班,晚上啃书刷课,一切都跟自己的惰性硬刚。
前者更多是一次性的大决策,去还是不去,后面顺着制度往前走。
后者则是每天、每周、每个月无数次的小决策:今天已经累成傻逼了,我还学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