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交上去的物流优化方案,连每个收费站的价格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不仅有数据模型,还标注了地图上面标着哪条路段的油耗最高,哪个收费站的价格有猫腻,甚至连司机们的灰色收入都估算得清清楚楚。
苏澄只为了搞清楚某条生产线的问题,找到那些报表里永远看不见的‘幽灵成本’,在客户的工厂里跟着一线工人,倒了整整三个月的班。
白班、夜班、大夜班一个不落。
但苏澄用了一个星期发现,三号机床每运行四十分钟就会有一次持续三十秒原因不明的卡顿。
报表上,这只会被归入正常的‘设备维护时间’。
光是这台机器每天因此损失的产能,一年下来就是七十万。
工具库的布局不合理,每个工人每天要为了找工具多走将近八百米的路。
冲压车间的熟练工人,凭着二十年的手感,切割原料的废品率比标准流程低3%。
他被标为全厂的榜样,但这种无法复制的手感作为标准,恰恰是工厂最大的成本隐患。
咨询行业的很多精英人士,都想站在云端指点江山。
别人在会议室里画模型,他在国道上数货车。
别人在分析财报,他在车间里倒班。
苏澄不是在用聪明的方式工作,而是在用最笨、最诚实的方式,去抵达问题的核心。
苏晟的眼神里是纯粹,不加掩饰的欣赏。
但是。
苏澄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或紧张。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听一段与自己相关的案例分析。
即便小澄已经这么努力了,而且并非那种假努力、做无用功的努力,但他仍然还是两年才转正。
苏晟搞不懂为什么。
苏澄听到这个话,一下子火了。
为什么?
我他妈怎么知道为什么?
你应该比我清楚为什么啊我草!
苏澄那时候傻乎乎的真往上冲,他是真敢干。
前世是真的这么干过好几年,由于老东西的打压,后来他看晋升无望直接开摆当老油子了。
那股心气儿直接在穷养计划中被磨灭了。
要是苏澄那时候早知道自己是穷养长大的太子爷,当然不会这么干。
他又不是傻逼。
苏澄此时的脸上没有激动,没有受宠若惊,甚至没有常规的感激。
只有一抹几乎微不可察带着讽刺的笑意。
“但不管怎么说,付出总是有回报的,你现在已经是集团的K11了,受到集团和组织的重点培养,资源都会在你身上倾斜。
“将来你在集团的进步空间还很大。”
苏澄:???
苏晟是这么算账的?
重点培养?
你是说穷养吗?
什么资源倾斜,苏澄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里指的资源倾斜,是看着他被龙若璃或者金虹集团照着头猛锤,然后他们在一旁无动于衷吗?
连一点点帮助都不给。
别说调动集团资源帮他了,他妈的苏晟连问都没问一句,最后还是苏澄调动自己的力量才狂澜力挽,把UNV的事情搞定。
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资源倾斜?
你tm搞笑呢?
苏澄是帝豪集团学历最低的K11,但同时也是待遇最差的K11。
他甚至都没有享受到正常的K11待遇好吧!
就拿这次的UNV案件来说。
妈的,这么大的案子,他把金虹集团都给干了。
正常来说给苏澄升K12都不过分,因为这可是一个小组对抗大集团啊。
结果呢?
苏晟就给他们发了五万块钱,然后出国旅游几天。
连特么个嘉奖令都没发。
等下。
苏澄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气息。
这种感觉无形无质,却让苏澄的直觉瞬间绷紧。
他敏锐地察觉到苏晟的身上竟然散发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气息?
苏澄将六眼的功率拉到极限,他想搞清楚苏晟身上散发的这个气息究竟是什么。
经过仔细地嗅探和观察。
苏澄终于在苏晟的眼底深处在收回目光的那一刹那,捕捉到了一丝极度矛盾的神色。
苏晟先是客观的审视,紧接着是难以抑制几乎本能的羡慕,而后又被迅速压抑为一种伪装出的冷漠。
这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常人根本无法分辨。
但苏澄却清晰地看到了它的轨迹。
紧接着。
苏澄胸腔里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这怒火并非凭空而来,而是由长久以来的不公与此刻的荒谬共同浇筑而成。
你他妈的究竟在嫉妒什么啊!
这句话苏澄的心里反复嘶吼。
他的怒火下,是更深层次的困惑与冰冷的悲哀。
苏澄完全无法理解。
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有什么理由嫉妒啊!
苏晟从小到大享受了最好的资源,包括他父母的爱和家庭的爱!
他现在是集团K2,拥有显赫的地位和社会声望。
可他在内心深处仍然有一股嫉妒心理。
这在苏澄看来是一种极大的不公和贪得无厌。
他就好像坐在金山之上,却在羡慕自己破碗里这几个钢镚。
简直是一个充满讽刺与荒诞的笑话。
苏晟的嫉妒在苏澄看来尤其刺痛和虚伪。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才是那个应该妒忌的人?
你特么要是羡慕的话,那咱俩换啊!
苏澄一点都不介意父母双亡的人生。
反倒苏晟。
假设真把他俩的人生交换,让苏晟来扮演自己这个角色,可能早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苏澄心中藏着无数的压抑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