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顺着铝箔反射的光亮向更远处看去。
空气中到处是大片大片没有东西的白色,这些白色原本应该是时间与空间的留白。
但就像那种莫名其妙这里缺了一块的狭窄感觉。
如今,这种留白却反而让一切变得微小与微缩。
……
留白是精妙的艺术。
当一张水墨画上的留白到极致的时候,纯白的卷面反而让物质的画框变得狭窄了。
试想一下。
当一个人推开上面什么也没有画布,让画轴从自己的身前向远处滚去的时候。
他会想些什么呢?
反正,对【间桐慎二】来说,他无疑是希望这块画布永远向着前方滚动下去。
但如今,他就看到这三十三层楼高的画布,像飞机拉过的横幅或者滑梯一样滚落下来。
远端的画布,或者说脚下的瓷砖变得又滑又柔顺。
头顶的天花板也变得又凉又干净,变得好像被勤劳的清洁工擦得干干净净的木地板。
而画轴呢,它顺着黄昏别馆的天花板掉了下去,沿着吊月亮的缆绳往下垂落。
它们在欢迎他呢。
它们告诉自己。
再往前一步,就到柳洞一成真正死亡的地点了。
……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导致的这一个【循环】?
是因为Caster吗?
还是因为——
一成认为自己不是那个在最后放弃的人呢?
不过,心情到了现在反而变得平静起来。
只有十秒钟了。
不论自己此刻做出怎样的决定,都将在十秒后知道未来和过去的结果。
但是,慎二唯一觉得遗憾地也在这个地方。
真的只有自己会记住。
但慎二觉得,自己真的突破了【命运】了。
哪怕只有一小会。
当然,即便这样他也要对这一小会自由表示感激。
对该死的、让自己只自由三分钟的【命运】,表示自己最为真挚的“谢意”。
然后是问候柳洞一成的母亲、父亲、他本人,问候他的计划、目标,问候卫宫士郎和他的父亲、母亲……
他已经完全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
那是一个荒谬到让间桐慎二笑起来,让命运的戏剧性达到了顶峰的理由。
“——他妈的!”
“为什么我的头发和这家伙是一个颜色!”
就这样骂骂咧咧着,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也是想要当作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慎二对尸体比出中指。
然后又收回来。
“真是的,”他看着自己的中指苦笑道,“到了现在还要为那家伙考虑。”
没错,如果自己消失的是中指,也许那种潜藏的对抗含义会被察觉到。
毕竟,中指可以说是五指中最无用的手指了。
很难想象除了比中指的时候,还有什么时候会单独伸出它让它受伤。
要是因此引起Caster的怀疑就不好了——嗯,当然不是指因为比中指的事情。
而是单独消失一根中指在探查尸体上会很奇怪。
——还有五秒钟。
【间桐慎二】把食指放进盖住脸的衣服下面。
一点都不意外。
那张脸内部是空的。
而且当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食指消失了。
“别怨我啦,自己。”
……
这应该是任何“强者”都没有想过的可能。
对于任何一位破了原本【人设】的存在而言。
他们无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把“证明自己的存在”当作最重要的事情。
甚至,由于在那之后没有回头路的原因。
他们也许宁可将自己全部的【破限之力】,在最后传给任何一位有缘人,也不愿意就这样“从来不存在过”。
——嗯,也许这就是戒指里会有老爷爷的原因。
因为这样一来,那些接过馈赠的人反而“记住”了自己的存在,不是吗?
……
但如今这个【宇宙】出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例子。
消失是存在过的证明。
【间桐慎二】必须死。
因为【柳洞一成】已经被【角色蝗】吃掉了。
而他最后所做的事情就是像刚才说的,把最关键的线索和信息传到下一棒。
死掉的,是扮演被吃掉的■■■■的间桐慎二。
……
最后三秒钟。
【三】是这个【宇宙】中此刻最大的数字。
【间桐慎二】马上就要变成间桐慎二了。
说来也奇怪。
【间桐慎二】的宝具效果居然是根据他人对于自己的轻视来决定的。
甚至,其效果只与在场者对他的轻视和低估程度成正比,他越被轻看,宝具起到的效果就越好。
重要的是没有上限。
最后两秒。
到了该说出自己遗言的时候了。
“间桐,我终于知道怎么挽回了。”
如何挽回一个悲剧呢?
让它一开始就不存在。
但是——
“我是存在的!”
慎二喊出声音来,但害怕引来那些蝗虫的注意,只能张开嘴假装自己出声了。
“我的宝具不是我的人设在怜悯我!它真是我在历史上留下来的伟业!”
终于,慎二喊出解放宝具的咒文:
“让嫉妒者告诉被嫉妒者自己所有的天赋吧!”
“开幕吧!只有怯懦者才能降至的最后舞台!”
……
于是——
舞台的灯光随主持人的话语聚拢在幕布的位置。
在热烈如雷的掌声里,只见一个学生带着惶恐的神情从白光里跑出来。
“发生了杀人案!一成会长被人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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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具:只有怯懦者才能降至的最后舞台(Scurra Novissimus)
等级:D~B++++++
种类:对人宝具
范围:1
最大捕捉:1人
效果:当你在场时,所有人,无论敌方还是友方,都基于经验将你判断为“不会采取有效行动”的角色。
该效果只与在场者对你的轻视和低估程度成正比,你越被轻看,宝具起到的效果就越好,没有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