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士郎很难想象“未来”,姑且这么说吧。
他很难想象未来的犯罪技术会有精妙到何种程度。
比如,利用来自未来的漂流瓶提前杀死某些人?
又或者,在得到了“未来”自己的信息后,为避免糟糕的未来提前做出牺牲?
在抱着手中的平板仔细的研究了那些案例很久后,卫宫士郎不得不承认,福尔摩斯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正确的——他的确有很高的嫌疑去犯下谋杀的罪行。
“在罪犯还未犯下凶杀案之前就将之抓获,并且送入米花町监狱进行相应的心理辅导……”
虽然这种有罪推论,听起来是挺侵犯人权的,但在存在宿命论的【宇宙】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因此,自己的确有嫌疑。
用那本《侦探推理守则》上的话讲,能够无法在记录过去的示巴记录仪上,找到地脉对于凶手记录的原因只有一个。
“凶手只有在未来通过灵子技术变更了自己的【灵魂】,营造出这个人在过去从不存在的结果才能造成类似的效果。”
也就是自己和福尔摩斯刚才在美缀的记忆里,只看到一段很模糊的黑影,或者杀人凶手的一部分必须承认的特征。
书上把这叫作杀人凶手在演义里留下的【人设】的一部分,或者是他们继承因果关系的锚点。
所以,这一切看来都是符合自己杀人的动机的:
自己不是因为御主资格才杀死了美缀绫子,而是因为杀死了美缀绫子,自己拥有御主身份这件事才得到证实。
在这个离奇的、时间可以被弯曲和玩弄的世界,在这个存在魔法和奇迹的世界里。
“凶手完全可以以被害人,甚至以无辜者的身份出现,他们可以在过去得到某种实惠、运用在因果链上周密详实的‘借贷’计划提前完成汇款,最后再还款。”
“比如,在灵子框体转移技术的研发过程中,曾有过在未来将相应的研发成果发到过去。
再通过对其主要研究成员的暗杀、绑架和收购的案例。
借此,就完成了在过去历史上完成发明人的转移,或者对于最初发明者的掩盖,甚至达成了相应合作或者共创的目的。”
卫宫士郎读出那些在自己看来最不可思议的案例。
天啊!难道牛顿,他和胡克、莱布尼茨,或者爱迪生和特斯拉在历史上曾有过这样的纷争吗?!
这历史也未免太野了!
读到这里时,卫宫士郎甚至一时间忘记自己还在监狱里。
考虑到这个世界教会和联合塔一直有对英灵系统的研究,再联系起英灵这种存在,一定程度上是超越时间线的。
细想起来——
尤其是在平板上那些语焉不详的简述下,这些事情似乎反而变得更加可信了。
否则为什么作者不给出详细的反例,而牛顿又为什么要毁掉胡克所有的画像呢?
……
“所以,士郎你就这样杀死了美缀绫子——”
隔壁传来狱友的声音。
“不对,毕竟美缀她是个大美人,所以你只是石化了她,而选择将一成他残忍地杀害了。”
“藤姐,麻烦你就不要再这个时候说笑话了……”
卫宫士郎放下平板。
在这间和瑞士监狱差不多的房间里,他把头抵在墙上,然后轻轻敲了敲右墙表示抗议。
“再说了,按照福尔摩斯先生的推测,不应该是你和我合作杀害了一成还有美缀吗?”
“士郎!”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震动,然后是藤村大河一如既往的抗议,“老师我才不会做出杀害学生这样残忍的事情呢!”
“所以,藤姐你没有和福尔摩斯解释一下吗?”
“我倒想解释啦!”
藤村大河其实也觉得欲哭无泪,“但是他们在我的书桌里搜到了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啦!”
“基德的预告函?”卫宫士郎从床板上坐起来。
“等等,藤姐,你该不会真的是怪盗基德吧?!”
卫宫士郎记得很清楚,自己在梦里听到的那个和Assassin交谈的神秘声音可是女声。
而且当初在别馆时,藤姐也和自己一起坐在前排。
还有,虽然藤姐如今是参加圣杯战争的御主,但是她却说自己召唤的英灵只给了她力量,而没有真正响应她的召唤。
这不正好是给Assassin提供掩饰的完美理由吗?
“怀疑姐姐是偷走圣杯的怪盗可是不好的哟。”
仿佛在沉默里隔着墙壁准确地读出了自己的想法。
藤村大河用食指戳了戳墙,反过来威胁士郎:“哼!我要真是是怪盗基德的话——”
“我现在就用我神奇的魔术和开锁技巧离开这里,真的把案件栽赃到士郎你的头上!”
“我只是说说嘛……”
卫宫士郎叹了口气,然后向藤姐问道:“但现在怎么办呢?”
“如果凛和Saber不能洗脱我们的嫌疑的话,我们真的要像凶手设计的那样被淘汰了。”
……
就像被屈打成招,或者被冤枉关入大牢的无辜者。
从卫宫士郎的视角看——
任何人只要和藤村大河对一下情况,便能明白卫宫和她都是绝对没有可能作案的。
但嫌疑人自己的证词天生容易被质疑不说,被害者留下来的证据还清楚地指向了自己。
“放心啦,”藤村大河安慰有些不安的士郎,“美杜莎的魔眼并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
“美缀她已经被送往米花町中心医院,等医生把她从石化的状态接触,我们就能被放出去了。”
“如果不是士郎你做的话,最迟三天就能离开这里了。”
末了,藤村大河还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所以,如果士郎想要从宽处理的话,最好在现在就按下按钮提议自首喔?”
“毕竟圣杯战争里出现伤亡很正常,大家又可以复活,相信不管是美缀还是一成,一定会很大度的原谅士郎你的。”
“真是的,藤姐,被弄得像我真的是杀人凶手啊。”
这样随意吐槽了一句,卫宫士郎还是有些担心。
“还有藤姐,如果三天里什么做不了的话,要是圣杯真的被那两个凶手拿到了怎么办?”
“再打一次世界大战呗。”
藤村大河枕着枕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反正圣杯战争又不只办这一次,再等几十年让后面的参赛者解决就好了。”
“后面的参赛者?”
“对,比如迦勒底的那群人,士郎不知道吗?”
迦勒底?这不是卫宫士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在手里的平板上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看到它给出自己从未听说过的资料。
“迦勒底,全名迦勒底人理保障与根源管理机构。
前身为联合国在南极开设的维和组织,致力于在教会和联合塔之间调和矛盾。
后因为乌拉圭大空洞,以及在澳大利亚战事中,发掘了一条新的通往【根源】的道路(即魔法)而崛起为新兴势力。
目前活动范围为:南极洲、澳大利亚、北美洲和南美洲。”
挂不得自己对这件事没有太多的记忆——谁会记住一个缩在南极或者世界岛之外的势力呢?
在脑海里模糊的、这个世界的记忆里,世界的中心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便是欧洲和亚洲的。
北美?南美?南极?
的确很难想象,历史不长的地区,会有什么在魔术这种需要传承和培养的领域有什么建树。
卫宫士郎想了想,他还是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但是藤姐,这和后面的参赛者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是说,这一次圣杯战争里也有来自迦勒底的御主吗?”
藤村大河揉了揉太阳穴,和一个失忆症患者聊天太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