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被藤村大河重新发动起来,窗外停滞的景色又开始向后流动,并带进风声。
卫宫士郎为自己简单地糊弄过去而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他听到樱再次向藤姐提出建议:“藤村老师,那么你可以和切嗣叔叔打一个电话吗?”
很好,我现在脑海里三条互相矛盾的记忆终于可以抛弃掉其中的两条了。
这是士郎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条念头,紧接着,他才反应过来樱在说些什么。
“老爹他还活——”
意识到自己的疑问有问题,卫宫迅速换了一种问法。
“藤姐,老爹他不是去世界各地旅游去了吗?”
远坂凛则是对这位卫宫一直提到过的神秘魔术师非常好奇,因为无论是那一个世界的记忆,她都不曾记得见过士郎的教父。
远坂凛看向妹妹,“等等?卫宫同学真的有一个在世界各地旅游的教父?”
“樱,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到过这件事?!”
“对不起,因为我让樱好好保密啦。”藤姐接上话茬,解释道,“切嗣的工作有一些……”
藤村大河顿了顿,她把左手举到头枕边,向后递出一个指间宇宙的手势。
“咳咳,总之这件事情需要好好保密。”藤村大河望了一眼后视镜的樱,“切嗣其实很早就加入到学园里了,他只是因为工作有那么一点危险所以——”
“所以直接消失,还干脆举行了一场葬礼对吧?”
不过,虽然用一种埋怨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抱怨,但士郎却并没有感到太多愤怒的情绪。
“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切嗣没有死亡吗?”他想。
可是,为何自己也没有确认的喜悦与高兴呢?
所以说,我早就知道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
毕竟,如果连樱也知道这件事的话,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切嗣还活着——藤姐不是会对自己隐瞒这种事情的人。
突然间,卫宫士郎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撞了撞。
“哈?卫宫,你居然对我也隐瞒的这么好?!”
远坂凛看来有些生气。
她急中生智:“之前的每一次家长会、学园活动、学生会举办的聚会和比赛,你岂不是在信息表上全部作假了!”
……
显然自己脸上刚刚的疑惑也被凛注意到了,她正在给失忆了的自己遮掩,避免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被看出来。
不然藤姐说不定会以自己忘掉后刚好更加安全作为理由,再次对自己隐瞒它。
嗯,相信我,这绝对是藤姐能做出来的事情。
“毕竟老爹他做的是很危险的工作嘛,远坂。”
卫宫士郎只是一顿便跟上了远坂的节奏,紧接着,他看到凛还对自己悄悄眨了眨眼睛。
他立刻反应过来凛在暗示自己抓住机会,反过来看向坐在前排的藤村大河。
是了,参考今天中午藤姐打给自己的那一通电话。
即便樱知道切嗣。
她也不应该比自己还早知道他回到冬木,更不应该知道藤姐可以给他打电话。
卫宫士郎试图把时间线梳理清楚,“我和凛的记忆被覆盖只在这两天,也就是说,切嗣回来不可能超过三天,甚至,有可能就是今天早上回来的。”
“这么说,藤姐早上的那通电话说不定就是要告诉自己这件事,这也是她说的大消息。”
“是当时发现凛也在我身边,所以隐瞒了吗?”
但说不通的地方是为什么自己选择单独对凛隐瞒。
切嗣、我、凛、远坂……
还有被偷走的圣杯。
……
要问有什么能把这些全都联系在一起,只有……
“藤姐,”卫宫士郎猛地抬起头,“圣杯被偷走是不是和切嗣他也有关系?”
“他一直在国外在追查的其实就是这件事?”
“这个、那个……”
藤姐表情有些为难。
但是,这已经说明很多事情,甚至为什么自己会被着重关注,会被圣杯再次选上也能说得通了。
一时间,仿佛淡忘的感情全部被这件事激发出来。
“所以,因为我是上一次圣杯战争的受害者?!”
卫宫士郎相信凛和樱也许都被自己的声量吓了一跳。
但是,卫宫士郎现在必须搞明白一种可能,他已经等不及、必须立刻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
“藤姐,老爹他在过去对我帮助,”卫宫士郎咬紧牙关,“他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可以被……”
卫宫士郎真的很难接受那一种可能——切嗣老爹对自己的关心和帮助,也许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正是导致了这一切发生的人。
甚至,如果是因为切嗣老爹的过失导致的这一点,也许他都不会像这样难过。
只是从切嗣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态度,从他教会自己魔术、交给自己那两柄剑……
突然之间,卫宫士郎感到一种心底发寒的恐惧。
切嗣对于自己的愧疚真的是因为治不好自己吗?
还是说——
他在某一天得知,有一个曾在灾难里幸存下来的孩子,一直以来在做一个古怪而真实的梦。
并且,在找到并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这种特质后,决定花费时间把自己培养成一个——能够为世界和平取得圣杯的剑士?
“士郎。”出乎意料地开口的是Saber。
此刻,她打断卫宫士郎对藤村大河的质问。
“你有什么想问的事情,等见了切嗣再说吧。”
“对、对……”连远坂凛还有樱也忍不住附和。
毕竟士郎凝重到极点的表情实在算得上可怕。
甚至当他从后视镜看见自己的脸时,都很难相信那种阴沉黑暗的情绪属于他自己。
……
如今,在吉普车上陡然变得压抑的气氛里,好不容易和Saber重逢,得知切嗣消息的喜悦被一扫而空。
藤村大河看起来快要因为士郎的误解而哭泣。
士郎能看到她的肩头已经开始一耸一耸的,鼻子翕动,两眼也变得泪汪汪的。
她的语气有些哽咽。
“切嗣他——他绝对不会是利用士郎的人!”
“明明……明明是……”
“呜哇!”此刻,藤村大河真哭出声音来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浓浓的委屈和伤心:“切嗣他说过不能告诉士郎还有其他人的!但、但是,呜呜呜,我还是不能告诉——”
……
心底的任何负面情绪都在藤姐的哭声里消失了。
在卫宫士郎眼里,藤村大河是除了父母——甚至是和父母有一样地位的亲人。
面对藤姐的哭泣,脑海里什么怀疑、愤怒、难受都在一瞬间被卫宫士郎抛之脑后。
现在,卫宫士郎手忙脚乱地开始安慰起藤姐来。
“啊!藤姐,我绝对没有说老爹有什么可疑的……”
但藤村大河此刻表现出了倔强的一面,“不!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和士郎解释清楚!切嗣绝对不是士郎刚刚怀疑的那样!”
她踩下刹车,很严肃地转过头看着士郎,用能听出哭腔的声音告诉这个笨蛋。
“因为、因为……”
“如果切嗣想要拿到圣杯,他早就拿到了!”
……
话语仿佛坠子穿透耳膜一样地钻进耳道。声音仿佛沿着盘旋的耳蜗旋转。
转得令士郎感到眩晕。
切嗣老爹他其实……
早就拿到了……圣杯?
可是、可是那为什么……
“藤村老师?”听到樱温柔的声音,听到她温柔地替自己问出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