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力量能改变一个人的精神与记忆,那么自然也能改变他的肉体。
如今站在玄关处向着远处的蓝天望去,扭结着的环带仿佛显示屏被修正的错误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与之一起消失的。
是和过去的【第二天】相联系的最后的感觉。
因为美缀绫子的话,卫宫士郎回望自己的手背。
他发现那三道鲜红的令咒看起来只是摆设。
“我和凛在之前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精神】终于开始回顾过去,它发现这件事从自己踏出宅邸便开始了。
而紧接着,卫宫士郎的内心立刻得到了解答。
“是因为【肉体】和【精神】的关联吗?”
他心里猜测道:“对于这个世界的我来说,本来就没有得到令咒,自然也不会因为令咒的缺失而预警。”
可是,那份因果链上的联系又是怎么回事?
卫宫士郎清楚地记得不久前在玄关接到的电话。
藤姐提到剑道馆有一位金发红眼的剑士在寻找自己,而在那时他很自然地利用过令咒与Saber的联系……
等等,卫宫士郎意识到自己误解了一件事情。
令咒与联系无关。
它只是用来约束英灵的工具,而与英灵之间的契约是在召唤出英灵的时候,圣杯因双方的同意缔结的。
这个结论让卫宫士郎内心升起一丝不安和担忧。
“也就是说,理论上她在这个世界里也会有一个符合这个世界的经历……”
想到这里,卫宫士郎皱起眉头,自己保持了记忆的独立性反而有了坏处。
他在不久前都还需要靠凛来得知这个不同的时间线里最基础的常识。
……
而在卫宫士郎思考的空隙里,远坂凛则向远处迅速地望了一眼。
她要确认没有人偷听。
妹妹已经被她用,要在离开前需要处理好部员今天剩下的训练计划的理由给支开了。
只能说美缀实典是一个很好用的盾牌。
嗯,对于心思玲珑的凛而言,这家伙对于樱的钦慕之心可太容易看出来了。
虽然士郎看起来有些不习惯运用自己的魅力——
吸引情敌的多少也是魅力的一部分嘛。
但总之,美缀和樱两个麻烦的家伙都被支开了。
而大大咧咧的藤村老师则是最好忽悠的。
只要让士郎摆出既然偷喝了凛的红茶,必须帮忙洗一下茶具的态度就好了。
“可恶,本来应该直接去剑道馆看看的。”
远坂凛的内心小人对着天空挥了挥拳头。
她不由回忆起在刚刚微妙的氛围末尾,妹妹出于关心士郎的理由,提出要带他还有大河老师,一起去参加圣杯战争开幕会的建议。
本来凛的心情没有那么的微妙和酸涩的。
但间桐樱对士郎突然转变的态度,还有对于常识露出的破绽一点不在意。
哼!她可不信自己的妹妹没看出来士郎的奇怪。
按照自己记忆里的情报来判断,美缀还有藤村老师是专注于【武侦】方向的学生和老师,看不出士郎今天有些不一样也罢了。
虽然【间桐家】在过去是武侦的派系,但在第四次圣杯战争后可就没落了。
如今,她和自己可都是十分传统的、【福尔摩斯】侦探方向的学生。
甚至,与其说是对士郎的不一致感到奇怪。
远坂凛还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不掩饰的喜悦。
“呃,樱……大家都看着呢。”当时,卫宫士郎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
远坂凛相信,自己当时的神情一定很难看。
因为这同样是美缀绫子和藤村大河,对她当时的请求讪讪地照做的原因。
要不是她突然出现在樱身后拉住了妹妹,这位大方的少女一定会亲上去。
……
这也是士郎第一次直接直面樱的魅力。
这种毫不掩饰的爱意除了只懂打打杀杀的【武侦】任何人都能看见。
更何况是心思敏捷而又站在少女眼前的人儿呢?
卫宫士郎从未见到过樱露出这样的一面——
她微微仰起头,用只看得见自己的瞳孔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温柔、娇媚。
怎样的人不会对倾注于自己的情感而触动呢?
倘若真有那样的人,那他一定有一颗铁做的心肠、铅铸的心智,又或者干脆是比唐僧还要坚定的和尚。
那双温柔的紫色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仿佛那美丽的少女全部的神气和生命都是被那点在眼睛里的图景给激起的。
只是眼睛颜色或者发色的变化,就会对一个人的形象带来这个大的变化吗?
而那目光里意味也明明白白,甚至,当那位热恋着少年的女孩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就是这样的了。
“我见到你便喜悦,我爱你爱得发疯呢!”
站在和卫宫士郎几乎紧贴在一起的位置,间桐樱用她的目光告诉他。
然而,姐姐拉住她的动作没有减轻她的热情,但当卫宫士郎后退了一步时。
那紫色的眼睛里,幸福的光芒熄灭了一瞬。
这只是暂时的,只是前辈还处于疑惑里。
间桐樱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气馁,她失落的目光在低下而又抬起的瞬间,又被内心地喜悦重新擦亮。
她遏止住自己一下子跳起来揽住前辈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诉说情意的冲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辈又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间桐樱继续主动为自己营造机会,“但如果前辈对圣杯战争感兴趣了,那一会一起去看一看开幕会吧!”
……
“你应该拒绝她的!”
如今躲在走廊立柱投下的阴影里,另一位少女忍不住朝着士郎碎碎念。
卫宫士郎有些无奈。
他叹口气:“凛,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当时在屋里说的那些事情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爱是对于一个人的关注。
而当一个人对于整个世界的关注,或者说对于所有人的爱太多时,能留给剩下的部分的关注就会变少。
不像同时吊着三个人并且利用这份爱的家伙,卫宫士郎如今直接了当地说:
“凛,我现在没有一点精力去考虑那些事情。”
他揉了揉眉头:“你要知道,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圣杯战争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状态。”
他顿了顿,“这件事我同样会对樱说清楚的。”
“可恶!”远坂凛忍不住跺了跺脚,她心说这完全像是耍无赖的说法。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妹妹夺得先机。
少女的脸红了红,手也不安地在背后扭来扭去。
“所以你都听到了我说的那些话了,对吧!”
卫宫士郎眨眨眼睛。
“凛,你在说什么?”
他紧接着意识到远坂凛显然有些误解:“如果你是说我或者你昏迷的时候。”
回想起被Archer喊进去照顾凛时听到的呢喃。
“好吧,虽然你确实昏迷的时候在喊我的名字,但我那时确实还没有……”
“所以呢?你现在到底怎么想?”远坂凛同样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卫宫士郎被远坂凛给打败了:“为什么会在这种奇怪的事情上较劲……”
“凛,就算现在我答应了你的告白,难道接下来还能去度蜜月吗?”
眼神更加凌厉了。
“好吧,如果这会让你感到安心的话。”
他神情也严肃起来。
“凛,首先我要说清楚的是,我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我对待你和樱的态度。”
“嗯哼~~~?”
“如果是认识我的你还有我本人的话,我想,我的确是喜欢你的。”
就坦然到令自己也感到惊讶地说出来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