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指了指近前的这个陈设老旧的小卖铺：“从出生到九岁半的时间，我基本上都是在这里……”
忽然间，一个驼着背的干瘦老头从梅森侧边侧边走了过去，熟门熟路地转门进入了小卖铺里。
进门之后，老头放下了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扯着嗓子吆喝了起来。
“娟儿呐！出来摆货啦！”
话音落下之后，小卖部的内门在吱呀声中敞开，一个留着掉了一半色的短卷发中年女人踩着拖鞋哒哒走了出来，和老头一起把蛇皮口袋里各种各样的货品往货架上搬，途中也有几个人进来买东西，都被两人熟门熟路地招待掉了。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瘦瘦小小，看上去只有八九岁大的小孩从内门里探出了头来。
瞟见他，老头干巴巴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挺灿烂的笑容，并且放下手里的活，招了招手。
“阿森，来，看外公给你带了什么？”
小孩走过去，两眼放光地接过了老头从怀里掏出来的两包干脆面，脆生生地笑了出来。
“谢谢外公！”
然后就小跑着到小卖部门口地台阶上坐着迫不及待地啃起了面饼。
“爸，你可不能老是给阿森吃这些。”女人竖着眉絮絮叨叨地说过，“他们班主任可说过嘞，小孩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老头笑呵呵地回答道：“一点点嘛，不打紧，不打紧。”
“唉……他们班主任见识广，可不能把人家的话当耳边风。”
说着，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就着小学生教育问题闲聊了起来，而作为话题中心的小孩哥则对此完全一无所知，只是坐在门口开开心心地吃着干脆面。
好一派世纪初十八线小城市普通人家的日常景象。
“唉……”
梅森深呼了口气，指着小卖铺里的女人和老头说道：“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外公。”
然后又指了指近处的小孩：“这是我。”
接着左右看了一圈，最后介绍道：“我在这条街上住了九年多，从出身地的意义上来讲，这里就是我的老家了。”
但久山花月的脸色却变得难看了一点。
她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小声逼逼道：“那个……这种用受术者的过去构建的攻击型幻境世界一般都会……”
“把最烂的黑历史拿出来鞭尸，好把人逼疯嘛。”梅森面色不变地说道，“这种事情我还是想得到的。”
“那你这……”
久山花月欲言又止：“要不然我们还是掀桌子？”
“干嘛？担心我吗？”
梅森走到小号的自己面前，蹲下身去，用一种并不包含多少感情色彩的眼神凝视着这个不知在哪玩得一身灰的小鬼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但他显然什么都没看见。
“黑历史这种东西……它有害身心嘛。”
久山花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干咳了一声道：“听起来是会让人不太舒服，但在攻击真正开始之前表现得太自信可不见得是好事。”
“嗯……也有道理。”梅森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两下，“我是不觉得我有什么能让我发疯的心理阴影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明显感觉到久山花月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干嘛？”他挑眉道，“有话就直说。”
“……我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久山花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从人类的标准来讲，你的性格多多少少有点……扭曲？”
“所以？”
她显然觉得继续这个话题不太合适，但都被问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所以我的判断是……你要不然就是天生的生理性精神异常，要不然就是……后天成长的环境不太正常。”
“嗯……”梅森稍微沉默了一下，“猜得倒还挺准……那你觉得我会是哪边？”
“以前没办法判断，不过现在……”她指了指幼年版的梅森，“我倾向于是后者。”
在两人的注视下，梅森（Lily）仍然咔嚓咔嚓地啃着小浣熊，对外面的讨论一无所觉。
仔细一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幻境世界中的诸多违和之处。
比如除了这家小卖部之外的地方多少都有点素材丢失，路人像是从什么古早游戏里淘出来的低清建模，连脸都很模糊，哪怕是最清晰，最逼真的小卖部内部，各种商品的标签也多的是乱码，祖孙三人的衣服更是一抠细节就没法看了。
之前只有梅森一人乍一看的时候，倒还没察觉出什么问题，但久山花月一进来，他就能用那副16k超清全拟真建模和周遭的场景展开对比，立刻就发现了多到数不清的破绽。
原因大概在于这个幻境世界是根据梅森自己的记忆来塑造的——正经人谁能记得自己九岁的时候所住的街区的详尽细节啊？
但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话，还真发觉不了这些细节问题——看来幻境世界还能让中招的人自己对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展开脑补，这可能算是一种省资源小妙招吧。
梅森默默尝试着伸手去戳小号的自己的脸颊——结果不出所料，他的手指像幻影一样穿透了面前这个小小的人影。
看来这个幻境世界在互动性这一块上还得加强。
“唉……十几年过去了，原来我还记得我九岁时候的事……”
他啧了一声，转头向久山花月问道：“以前的我看起来怎么样？”
“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