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霞羽稍作沉默，然后摇了摇头：“我已经受够提心吊胆了，如果要继续过这种沉浸在恐惧中的日子的话，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这话没有让彩名露出任何愠怒的神色，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般的笑容。
“嗯……如果我说‘你不听话我就把你妹妹杀掉’之类的话，你又要怎么办呢？”
“那就另当别论了。”黑石霞羽叹了口气，然后有些艰难地笑了笑，“我现在说的也只是强撑的场面话而已，对您这样的超越存在而言，凡人所谓的自由意志只是毫无意义的伪命题而已，不管您打算做什么，我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看上去是那么恶劣的家伙吗？”
彩名以貌似诚恳地态度低下头道：“嗯……虽然不喜欢说重复的内容，但既然你问到了，那我就再说一遍吧——梅森也好，你和你的妹妹也好，没有谁是被外人操纵的傀儡，以及，这一切既不是赌局也不是游戏。”
“……”
“凡人常常会忧虑自己是否在不自觉中被上位者控制，但在恐惧之余，也不妨好好想想——”
彩名缓缓说道：“仅在这件事上，我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什么？”
黑石霞羽一怔。
彩名换了态度，像是在循循善诱一般说道：“还是那个问题，梅森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消除……坍塌点？”
“没错。”
彩名把食指放在书封上点了点：“因为他可以消除坍塌点，所以他是‘有用的’，也正是因此，我才会选择出面做他的资助人——到这里为止，理解起来并不困难吧？”
意料之外的展开让黑石霞羽陷入了愕然之中。
“可以理解，但……”浓重的不安感涌上了她的心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么，就更进一步地思考吧。”彩名说道，“梅森和我谁比较强呢？”
这种问题连思考的必要都没有，但黑石霞羽只是看着彩名，而不敢随意接话。
不过彩名倒也没在意她的态度，就这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再想想吧，对我而言，如果以消除坍塌点为目的的话，最具效率和性价比的方式是什么？”
“……”
黑石霞羽愣了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迟疑着说出了那个答案：“……自己上？”
“没错，正是如此。”
彩名垂下眼睑，微笑道：“我会害怕坍塌点吗？的确，如果只是这具化身的话，是敌不过【疯嚣神孽】或者【归零钟声】之类特别强大的终焉果实的，但那又如何呢？”
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遍布无限的多元宇宙，有一个两个消失掉又会怎么样呢？人类会因为一根头发脱落而死吗？
显而易见的道理。
“终焉果实造成的灾难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或威胁，那么，我选择在这件事中出力是为了什么呢？想要展开一场新的游戏吗？”
她显而易见地在享受散播谜语带来的愉悦感，所以声音越说越欢快：“但我已经明确地宣言过了，这并不是一场游戏——那么，答案是什么呢？”
黑石霞羽哑口无言。
虽然在心里升起了“你们这些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之类的想法，但她刚才那种程度的顶嘴就是极限了，而且还多少有点一时冲动的因素，再进一步的指责就实在是不敢从嘴里说出来了。
“不明白吗？这就对了。”
彩名把声音里的愉悦往回收了收，重新变得淡漠了起来：“梅森认为既然要资助的话，就应该给予他实际的，可以让他立刻拥有能摧毁终焉果实得到力量，但我不会这么做——萨格古用他的死亡证明了这种方式是行不通的，所以我改换了策略。”
现在她体会到梅森最近经常会产生的有力也没地方打的感觉了。
犹豫再三之后，黑石霞羽还是把话问了出来：“策略到底是……”
“呵呵，这就要梅森自己来寻找真相了。”
彩名缓缓道：“要把刚才的对话转述给他的话，也可以哦，你们大可以把精力全都消耗在对我的猜疑上，但为了我少有的‘认真做事’，我还是最后再强调一遍吧——我有自己的目的，但不是把你们当成傀儡摆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只会动嘴，而不会有任何实际的行动，明白了吗？”
黑石霞羽：“……”
她现在就特别想说“真的吗？我不信”之类的话——您这“只动嘴”是不是显得太宽泛了？刚才疑似威胁花月的行动姑且不提，不久之前不还出手治疗了两个轮回者吗？这难道也是“只动嘴”？
可惜说不得，因为她也怕被外神大人蘸酱吃掉。
………………………………
“唉……虐菜局果然打一会就没意思了。”
在又处理掉了两个九头蛇的存货基地之后，梅森很没格调地露出了高手寂寞式的表情。
如果是一个月前，他毫无疑问地会在攻击第一个基地的时候就被乱枪当场拿下，但几番升级之后，普通人级别的战斗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机械式的枯燥行为，随便打打就能爆杀对面不说，一连在几个不同的地方进了货，九头蛇的废物点心们居然连一次有威胁的攻击都拿不出来。
虽说对着杂兵打靶让他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就把奥特战士的の战斗方式的熟练度刷了上去，现在他已经能扔出形状非常明晰，威力和速度都能自由控制，甚至还能在半路小幅度拐弯的月牙光线，以及大小可以随意变化（范围为三到三十厘米）的闪光手刀了，但一种类似于无双游戏玩多了的倦怠感还是不可避免地攀上了他的心头。
你们就只有杂兵吗？不能来个精英怪？
来到最后一个，也是在情报中资源最多，守卫最为森严的基地之后，梅森多多少少地期待了一下。
按说九头蛇好歹也是有几个高手的，哪怕现在全都被调去跟神盾局的动向了，但至少也要留几个守家的吧？
这个基地建在一间废弃银行的地下，入口是金库，所以有一扇3.5英尺厚的铸铁门，机械电子双保险，非常坚固，哪怕专业的焊工恐怕也得满头大汗地操作半天才能把它弄开。
虽说只要用白象牙多蓄力一会儿，梅森就能把整扇门都炸开，但他没提前拿到这个基地的建筑图，所以有点怕一枪下去炸塌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