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这一批九头蛇让他搞明白了一件事,即从物理方面打击罪恶对他来说虽然不是坏事,但也不算多么愉快,可能还没有刷了月牙光线和闪光手刀的熟练度好玩呢。
可能是因为他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干什么,于是反过来讲,就等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不是前二十六年的道德观念还在发力的话,他觉得自己没准已经开始朝冷血抛瓦人的方向发展了。
咦,这样说的话,如果没办法直接搞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是不是可以逆转思路,先搞清楚自己都不喜欢什么,来个排除法呢?
或许有试一试的价值哦。
很快,梅森便将这些胡思乱想抛到了脑后,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上用念动力约束成型的光团上,同时等着久山花月过来把他送到下一个基地。
那是最后一处了,等去把那边的货进完之后,就可以坐等斯诺基兰或者布洛肯横空出世了呢。
由于过于专注的原因,他没发现站在他身侧的久山花月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有好像有所顾虑,所以只有非常轻微的声音从嘴里漏了出来。
“你不觉得这有点太……”
就在话音未落,或者说话还没来得及真正出口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肩膀上微微一沉。
细小的,简直像是轻风吹过一样的声音缓缓地灌进了她的耳朵。
“知道吗?喜欢提前揭露谜题的家伙是很讨厌的。”
那个声音这么说道:“请不要剥夺他探寻真相的乐趣,好吗?”
久山花月的身体僵住了。
就像是被猫按在爪子下面的仓鼠一样,她的脑海里有那么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啊……那个外神化身的声音。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威胁,但仅仅是“讨厌”这个单词就让她陷入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落的恐惧当中。
……果然是这样吗。
和梅森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黑石霞羽就有了一个推测,即他这个秩序奇点宿主……并不像是偶然的产物。
他拥有非常强大的不死性,这让他的行动有非常大的容错率。
似乎有很多强大的存在在关注着他,是某种赌局或者游戏吗?
如果说这两条对于秩序奇点宿主来说不足为奇的话,他的精神问题就很值得商榷了。
从刚接触开始,巴克西姆的人格模块就在采集梅森这个人的数据,以达成自动客制化调整,从而以最适合的态度对他进行服务——除了定期上传到亚波人的次元运算核心中之外,这些数据自然也被藏于内部的黑石霞羽和久山花月接触到了。
她们可以很确切地得出结论,即梅森在不久之前应该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或许精神状态稍微有点异样,但也没超出现代人类的“正常”范畴。
但仅仅是这么短的一段时间,他就在精神层面上变成了一个让她们姐妹两都觉得有点可怕的家伙。
超凡力量会让人的精神状态发生改变,这很正常,但正常来讲,变化需要理由,需要契机,需要环境,需要积累的时间,然而梅森的“成熟”实在太快了——要知道,他并没有生理意义上的精神疾病,也应该没有受过什么太糟糕的刺激才对。
于是结论就显而易见了——他身上说不定藏着什么不同于秩序奇点宿主这个身份的恐怖秘密。
对此,黑石霞羽打算缄口不谈,但久山花月觉得或许可以稍微试探一下。
——结果一试探就捅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肩膀上的重量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久山花月却仍然不敢动弹——开什么玩笑,如果风险只是死亡这种小事的话,她或许还敢蹦跶几下,但要是忤了外神大人的意,区区死亡简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恩赐,别说她了,就算让亚波人的统治者来面对这种情况,没准也会被吓得六神无主。
久山花月只觉得如丧考妣。
这下完蛋了。
才出狼窝,又入虎口——虽然目前还不清楚梅森身边的水究竟有多深,但显而易见地要比那台名为巴克西姆的监牢要恐怖得多……这么倒霉的事怎么就给她们姐妹摊上了呢。
虽然是很感谢他救了自己和姐姐啦……然而害怕这种情绪可不是会被感恩的心打败的小鱼小虾,如果不是怕被外神抓走蘸酱吃掉的话,久山花月觉得自己一定会哭出来的。
但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就老老实实按他的吩咐去做吧,只要不嘴贱也不手贱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太可怕的问题吧。
……大概。
梅森抬头一看,见到久山花月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明明是笑,但看起来又有点像哭的表情走了过来。
“嗯?”他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没什么。”
久山花月忍着泪,伸手过来搭住了他的肩膀道:“还剩最后一处了,抓紧时间吧。”
说罢,两人就骤然消失在了原处。
而与此同时,亚蒙·卡特小屋,梅森租下的房间当中。
“呀,没有露馅吗?”
彩名合上书页,露出了隐隐透着几分恶趣味的表情:“看来不用我多做什么了。”
她坐在黑石霞羽的床边,像个好心的护士,可惜被看护的人显得不太自然。
“你……”
黑石霞羽闭着眼睛,用难掩紧张的声音问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明知道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就没必要抱着侥幸心理问出来。”彩名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没有必要考虑太多,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就足够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