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么多,但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黑石霞羽说道:“别的东西和这件事没关系,就跳过吧,只说说对于难民的处置措施——其实按照日本政府的一贯作风,就算有国际社会的援助,每年几万,十几万,多的时候甚至几十万的难民数量都足够让他们彻底放弃治疗了,但还是因为奥特曼——内阁里的那些老头也真的怕他们做得太过分会把神勇新二气去别的国家,所以还是硬着头皮把众多国营社会福利设施建了起来,把大量难民收容了进去,至少不能让他们在外面要饭。”
“那不是挺好的吗?”
“是很好。”说到这里,她忽然两手一摊,“但就算是这样,那么多的难民还是超过了政府的承受能力——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这能怎么办?”梅森思索了一下,“跪着要饭?”
“这是一方面。”黑石霞羽点点头,“日本人的受教育程度还算过得去,在某种意义上算是‘高质量难民’,所以比中东和南美难民的受欢迎率高一点,除此之外,政府还提倡民间的爱心人士做出表率,为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们提供一个归宿,并且从法律角度调整了收养条件,让这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
梅森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反应了过来:“等等,所以你才那么说?”
“没错。”
黑石霞羽转过头,看向了正在耐心和病床上的久山花月沟通,试图让她明白自身处境的那个人,眼神又变冷了几分:“多可怜的孩子啊,因为祸威兽造成的灾难而失去了所有的家人,连语言和记忆功能都受损了,把这样的孩子安排到已经严重过饱和的福利机构去的话,和放任她去死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她还是被我从废墟里拉出来的,难道我不应该为她再多做点什么吗?”
“喂喂喂……”梅森忽然觉得有点牙疼,“你该不会是出于‘她简直就像是以前的我’之类的理由才动了收养的心思吧?不提倡啊。”
“看出来了?”她也不否认,而是直接点了点头,“我也不怕说出来,那个时候,我甚至产生了‘啊,这难道是命运的轮回?’之类的想法,而且正好,我在那之前因为救人而被建筑废墟砸断了腿,在养好伤之前都没法出勤了,所以就想着至少把她带在身边照顾一段时间,毕竟我的工作让我认识了不少医生,求医问药什么的也很方便——最有意思的是我的上级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就不遗余力地夸赞了我,安排我上了好几档新闻节目。”
“哈……救援队的英雄在灾难中负伤,却仍然想着对社会做出贡献吗?”梅森眼神微妙地说道,“宣传部门的人看见这种题材肯定乐疯了吧?”
“可不是吗?”
黑石霞羽点点头:“总而言之,我收养了她,把她带到了救援队的宿舍里,在那里和她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画面一转,来到了一栋公寓式四层小楼的走廊上,黑石霞羽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久山花月,把她带到了二楼的206房里。
说真的,拄着拐推轮椅委实是一种高难度动作,梅森现在理解黑石霞羽是怎么当上救援队队长的了。
以宿舍的标准来看的话,这里的面积很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附带阳台和浴缸,但看起来整洁得有点过分,没什么生活气息,连酒店标房都比这里更像住人的地方。
“啊……抱歉,我平时只把这里当成睡觉的地方,看起来难免有点寒酸。”
黑石霞羽有些不好意思地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把久山花月带进了客厅里,挨个介绍起了房里的各处:“那边是卫生间,我等会会带你去商店里买点生活和洗漱用品,你今晚就在我床上凑合一下吧,新床明天送到,冰箱里有水果和饮料,想吃的话就自己拿,不用客气——”
久山花月静静地听着,边听边点头,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几个咿咿呀呀的无意义音节,像极了一个真正的因灾难事故而失语失忆的可怜虫。
“阳台那边最好不要去,虽然有栏杆,但对现在的你而言还是有一些潜在的风险。”
黑石霞羽推着她在公寓里转来转去,很快就把所有的布置都介绍完毕,然后在卧室里停下,绕到她身前蹲下,用柔和且诚恳的声音说道:“抱歉啊,虽然比你大一点,但我既没谈过恋爱也没照顾过谁,收养你这件事……算是有点心血来潮吧,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尽力做好我能做的事的。”
久山花月看着她,良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嗯”。
黑石霞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推着轮椅带她朝外面走了过去:“走吧,得先带你去买点东西。”
“医生的诊断是重度脑震荡和心理创伤导致的局部失忆。”
黑石霞羽对梅森说道:“忘了自己是谁,经历了什么事,但知识和生活经验还保留着——你那是什么眼神,觉得花月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我吗?”
梅森欲言又止,再三思索之后才说道:“我要多乐观才能不这么想啊……”
“嗯……的确。”
黑石霞羽叹了口气:“先看下去再说吧。”
梅森不说话。
——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了。黑石霞羽虽然对过去的自己没什么好脸色,但却没对久山花月表达过恶意,甚至还反过来帮着她说话,非但不像个受害者,反倒更接近于……护仔的老母亲?
这个词套在她身上确实奇怪了点,但梅森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她同样也不像是被坑了之后还心心念念着别人好的奇葩,显而易见,中间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但反正对母骂女则为无礼,简直是找打,梅森可不愿意在这里嘴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