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淡地讲述着这一场悲剧:“那时候的我一下子就觉得世上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想要自杀去找他们,但又因为太胆小而没做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休学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看到了祸特对的征兵广告——于是就抱着像‘自己的人生已经被毁掉了,那就至少对其他人伸出援手吧’之类的想法去报了名,结果就顺利入伍了。”
“……”
梅森觉得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多嘴,所以就保持着沉默,任凭她一个人讲下去。
“然后是训练,学习和实践——我那段时间做得还挺拼命的,可能也有点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晋升很快,几年之后就成了一支救灾小队的队长,负责在祸威兽肆虐之后的土地上尽可能地多拯救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一下,周遭的场景也随着她的意志而转变,很快就变成了一间医院的走廊,穿着制服,不知为什么瘸了一条腿,拄着拐杖的她正在和一位医生谈论着些什么。
“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医生有些为难地对黑石霞羽说道:“这孩子的家人已经全部因为建筑物垮塌和爆炸的冲击波而死,她自己也因为脑功能受损而失去了语言能力,可能是暂时的,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再说话了。”
“……”
黑石霞羽皱着眉,低声问道:“那……她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比起坐在梅森面前的这个,站在医生面前的她脸上有着十分鲜明的悲伤情绪。
“不好说……正常流程的话,应该会被送到相关的福利机构,但她好像连记忆功能都受损了,不会说话,也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像个木偶一样成天坐着不动。”医生摇了摇头:“我说句实话……现在日本境内的几乎每一所福利机构都已经被塞满了,像她这样的人如果被送进去的话,很难保证不会被……你明白我的意思。”
“啧……”
黑石霞羽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然后转身朝近处的一扇病房门看了过去:“我先进去看看吧——她是我亲自从废墟里带出来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得救之后又掉进另一个地狱里。”
“黑石,你没有必要做这么……”
不等医生说完,黑石霞羽就走进了病房中,留他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然后摇着头走开了。
这是一间颇为拥挤的病房,不大的面积里满满当当地塞了八个床位,而且躺满了人,再加上陪护的家人,巡房的护士,让里面甚至显得有些杂乱。
目光在惨状各异的病人们身上扫过,黑石霞羽抿着唇叹了口气,然后有些艰难地走到了最里面靠窗的一个床位边上,看向了坐在那里的年轻女生。
她的右腿上打着石膏和夹板,躯干和脑袋的一半被纱布裹着,露出来的一只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只是像个木偶一样呆愣愣地看着窗外,让人完全看不透她的心思。
黑石霞羽从床边的心率监测仪上拿起了一叠诊断书,翻了翻,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但在短暂的两次呼吸之后,她便摆出了一副混杂着紧张的和颜悦色模样,微微弯腰,呼唤起了病床上的女生。
“久山花月,对吗?”
听到声音,女生迷茫地回过了头,把看不出感情色彩的目光投到了黑石霞羽身上。
她张了张嘴,但并没有发出声音,但应该是牵扯到了伤口,所以脸上显现出了微弱的痛楚之色。
见状,黑石霞羽有些难过地拧起了眉毛,她把拐杖靠在墙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边,用平和的声音缓缓说道:“还记得我吗?我是把你送到医院来的姐姐。”
被称为久山花月的女生看了她很长一段时间,才微微睁大了眼睛,张合着嘴,发出了断断续续,不成词句的声音。
“唔……啊啊……”
“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黑石霞羽制止了她,然后沉默了一会儿,以一种下定了极大决心的语调说道:“受难者的初步统计名单已经出来了,能成为你的法定监护人的人已经全部……”
她艰涩地张了张嘴,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久山花月只是看着她,像是根本没听懂话里的意思。
“按照流程,医院会在你恢复行动能力之后暂时把你送到附近的福利机构里,但你……快要成年了,而且没什么自理能力,现在的相关资源非常紧张,你可能没办法得到合理的照顾。”
神色艰难地说完了这一段话之后,黑石霞羽抬起头,直视着久山花月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说出了她此行的来意:“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走?”
“……”
梅森欲言又止。
“怎么?很想笑吗?笑吧,不用客气。”
黑石霞羽杵着脸淡淡道:“很可笑吧?”
“不不不不,我再怎么说也没缺德到这种程度。”梅森摆了摆手,“这么高端的骗局,上当也很正常啦,医院都查不出来的东西要你用眼睛辨认出来未免有点太难为人了。”
震惊吧?久山花月居然就是那个变成了人类的亚波人哦,肯定有很多人完全没有想到吧!
“骗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