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对的,废墟中的那具尸体就像被什么无形的怪物吞掉了一样,转瞬间就无影无踪了。
以人类的姿态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之后,亚波人一头栽倒,昏迷了过去。
梅森和黑石霞羽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看了一段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就从各个方向冲进了被贝劳克恩轰炸得一塌糊涂的城市中,开始了艰难的搜救行动。
由于整个城市被毁灭得太过彻底,搜救行动进行得很不顺利,能找到的往往都是被烧死或者被震死的尸体,或者干脆就是碳化的身体碎片,活人寥寥无几,搜救队忙活了很久,也只找到了个位数的活口。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有一支小队来到了倒下的亚波人附近——其中的领头人眼睛很尖,一眼就发现了倒在街道上的可怜少女,马上带着人冲了过来。
“这边!!!”
有人大吼道:“医疗兵!快过来!这里有活人!”
很快,带着急救设备的搜救人员就冲了过来,确认了呼吸之后,立刻小心翼翼地将亚波人移上了担架,一边往回搬一边往她身上贴电极片,很快就检测出了大量的生理数据。
“她失血过多了!准备好600ml的A型血!”
“右腿开放性骨折,背部和左手烧伤,颅骨凹陷性骨折……”
领队的人一项一项地把亚波人身上的伤势通过对讲机传递给了医疗站,被地毯式轰炸过的城区无法开进医疗车辆,所以他们只能手动搬运,累得满头大汗,才将这个亚波人搬到了临时设置的医疗站中。
“这么严重的伤……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有医生一边检查一边感叹着,然后立刻开始配置药物,准备手术。
注意到这个可怜的女学生眼皮和嘴巴微微颤动着,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搜救小队领队凑了过来。
“……救……救救我……”
她这么说着。
领队怔了一下,然后摘掉面罩,低头凑到了亚波人的耳边,安慰式地说道:“放心吧,你会没事的。”
紧接着,这个领队雷厉风行地起身,重新戴好面罩,招呼着其他同伴,再一次投入到了搜救活动中去。
时间虽然很短,但她已经把脸暴露了出来——拥有那张脸的人还有一个,此时正坐在梅森的对面。
“……”
梅森抬眼看向了黑石霞羽:“你这是……”
“国际祸威兽对策组织的下属日本支部第三救援队队长。”
黑石霞羽看着那个在废墟间穿行的自己,既像感怀又像是厌恶地叹了口气:“这是我的头衔,怎么样?听上去很厉害吧?”
这可让梅森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救援队队长救了一个伪装成人类的外星人回去,这是何等黑色幽默的故事。
更何况这场灾难正是由这种外星人所导致的——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先不谈,光是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整个涩谷残存下来的活人恨不得对亚波人食肉寝皮了,但一个小小的伪装能力就让搜救队花了大力气将她抬到了安全的医疗站中……很难想象参与者在知道真相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黑石霞羽的坏心情却似乎没有针对那个亚波人,而是针对正在废墟里忙活的她自己……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梅森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侧耳静静听着她的解释。
“在那个年代,地球各地都有被人类命名为‘祸威兽’的巨大生物出现。”黑石霞羽悠悠说道,“为了生存和抗争,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具备实权的国际组织成立了,从调集军事力量与祸威兽对抗,处理战斗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再到受灾人口救助等等,是一群什么活都干一点的苦劳人。”
懂了,管得宽一点的防卫队嘛。
忽然,下面的场景就暂停了下来,然后切换成了一大串mv式的闪回,大致是讲一群人因为怪兽的肆虐而天天加班的血泪故事,熬夜加班不过常态,因公殉职也是平平常常,职业素养简直高得爆棚,令人泪目。
一段闪回镜头之后,镜头锁定了一个人。
那是大约十几岁,比现在这样年轻得多的黑石霞羽。
“我的前半生没有什么可描述的。”
她淡淡地说道:“出身普通,经历普通,上的学校很普通,周围的人也很普通——要说优点的话,充其量就只有长得还算好看,以及成绩不错这两点了吧。”
梅森眼角抽搐:“好清新的自夸手段啊……”
不过长得好看这一点确实是真的,不仅脸蛋端正,身材在普遍小短腿的日本女性中也显得分外高挑,现在放给梅森看的应该是她的高中时期,个子就已经接近一米七了,一整个鹤立鸡群,走在街上的回头率不可谓不高。
“高中之后,我考到了九州,读了金融专业,想着毕业之后当个白领,赚点钱之后找个靠谱的人嫁了,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她用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的冷淡声音缓缓说道:“嘛……你应该也能猜出来,人生规划这种东西总归是不会顺利到哪里去的。”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场景便忽然变化,来到了一片城市的废墟上。
在那里,在《新奥特曼》中登场的初代奥特曼正在和典中典的巴尔坦星人对峙战斗着,前者竭尽全力地保护身后的城市,但拥有大量分身的巴尔坦星人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他的努力化为乌有,等到战斗结束,奥特曼一方艰难地取得胜利之后,大半个城市已经化为焦土,也不知到底死掉了多少人。
“巴尔坦星人毁掉了大半个名古屋,我的爸爸,妈妈,妹妹,祖父祖母……总而言之,所有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死在了那场灾难里,只有还在大学里读书的我幸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