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所以才会焦躁。
焦躁的原因并不是危机意识,恰恰相反,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被忽然扔到了流满奶与蜜的旷野上的小孩,除了想不开马上掐死自己之外,似乎不管怎么走都能踏上一条通天坦途——但这反而让他变得迷茫起来了。
我该怎么做?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想要什么?
梅森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不算好也不算坏,但稍微有点恶趣味,最重要的是一旦做出了什么决定,就不会轻易放弃——翻译一下就是一头很容易走极端的犟驴。
如果让他这种人信马由缰地放纵欲望的话,可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往好处说的话,可能会变成病情发展方向不同的死侍二号机,往坏处说的话,就得是色孽或者qu之类在某种意义上完全与低级趣味融为一体的骇人之物了。
有道是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梅森自认为没有圣人的自制力,所以如果不加节制地发展下去的话,很可能会出现现在的他完全无法接受的未来——可别前脚还在这里客串了一把正义使者,结果没过多久就搞一“xx魔尊”之类的称号戴在头上,那还不如现在就找块豆腐撞死自己呢。
……啧,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就没资格评论这两位高中生了吗?
他们还可以用一种从别处借来的旗帜稳定自身的信念,而我梅某人却没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可用,所以才会在这里感到白白焦躁而拿不出什么办法。
原来如此,答案本身其实是无关紧要的,我只是想为日渐脱缰的人生找到一根准绳,使自己不至于在无节制的自由中变得狂乱而已。
在想通了这一点的瞬间,梅森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羞耻。
……不行,这可不行啊。
要是连两个十几岁的高中生都比不过的话,我梅某人这二十六年的人生岂不是就毫无意义了吗?
知耻,人要懂得知耻才行啊!
哪怕一时间不知道该在心中竖起一杆写着什么字样的大旗,但驻足不前也是绝对不行的,这种软弱无能的行为有违于我的美学——在没开始踏步之前就担心自己会掉下悬崖,难道不是一种无聊的杞人忧天吗?
担心自己会因为力量的增长而成为一介狂乱之人,难道不是一种对自己的信念与意志缺乏自信的的表现吗?
没错,心灵和力量一样,是会进步和变强的东西——往深处想,此时此刻,在心中躁动的不安难道不正是一种“成长的阵痛”吗?它的存在正是自己的弱点正在受到拷问的证明。自己应该想方设法地将其消除吗?不,应该要直面它,看清它的形态,并且从中得到教训才是正道吧?
——总之就先像这样说服自己吧。
怎么?总不会有人以为心理建设是唰的一下就能搞定的吧?哪怕是那些青史留名的哲学家,也普遍得到个四五十岁才能有所成就,难道梅森这么个年仅二十六,而且在半个多月之前还是一介普通高级社畜的家伙能随便想想就一朝顿悟吗?
他扯那么大一堆其实也只是在仿照这两姐弟的办法,给自己竖个旗子而已。
治本不行,先治个标嘛。
所谓一口饭吃不成胖子,那就先给自己脸打肿了冒充一下——效果不也差不多吗?
“原来如此。”
梅森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去:“这个答案还算是有意思,算你们通过了吧——那么,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啊不对,是大资本家吗?”
梅森姑且是振作起来了。
虽然心中的焦躁尚未平息,但迷茫好歹是消退了下去,做事的动力又提起来了。
这里就引用团长的名言吧——总而言之,不要停下来啊!
——于是立刻趁热打铁地发挥起了自己的恶趣味。
乌丸瑛真:“?”
乌丸圣奈:“?”
哪怕生为流淌着中二血脉的日本人,身上还有摇滚歌手之子的buff加成,他们俩也终究还是有常识的人,面对这种甚至在民间传说故事里都已经被用烂了的套路的时候,自然会感觉到强烈的无所适从。
——这个人在说什么啊.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