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不开心。
她骗不了自己。
沈言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他松开托着她下巴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冰凉，他握紧了。
“你刚才跑什么？”他问。
陈遥低下头，不说话。
“是因为我说大家一起过年，你觉得没你？”
她还是不说话，但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陈遥。”沈言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我什么时候说过，过年没你？”
陈遥猛地抬头。
沈言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我刚才说的是大家一起过年。大家是谁？是孟子仪，是周吔，是田溪薇，是刘浩纯，是程萧，是所有人。包括你。”
陈遥愣住。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沈言看着她那副样子很想亲一口，但很快忍住。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配？”
陈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但眼泪止不住一颗接一颗滚下来。
沈言没动，只是握着她的手腕等她哭。
过了好一会儿，她带着泪水，但平静的说：
“我……我就是不配……”
“谁说的？”
“我自己……”
“你觉得自己说了算？”
陈遥被他问得噎住，抬起红红的眼睛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配？”
陈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初他主动的时候，是她狠心拒绝的。
后来他不再主动了，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她有什么资格怪他？
可是……
“我就是……”她声音小小的：“我就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
“接受不了……那么多人。”她说出这句话，眼泪又涌上来：“我喜欢你，但我接受不了和那么多人一起。我试过……我真的试过……但我做不到……”
沈言先是沉默。
随后他问：
“那现在呢？”
陈遥愣了一下。
“现在？”她重复。
“现在，你能接受吗？”
陈遥看着他，眼睛里的情绪复杂极了。
有爱，有痛，有不甘，有挣扎，还有无力。
她发现自己还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是没必要回答。
她接不接受都不重要了，因为她的反应已经说明，她除了接受没有别的选择，要不然被沈言排除只会更痛苦。
比起做沈言的计划外来说，好像那么多人一起也不是什么事了。
可能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沈言看着她那样，叹了口气。
“陈遥。”他开口：“我不逼你。你接受不了，就不接受。但你得知道一件事。”
她看着他。
“不管你能不能接受，你都是我的人。”
陈遥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你是最早跟着我的那一批，我签了你就要对你负责，你这两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你配不配只有我沈言说了算。你是言曜的人，你是沈言的人！”
这话说得肉麻，但是陈遥听得心里甜滋滋的。
“过年的事。”沈言继续说：“不是施舍，是邀请。你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自己过。但你要是因为觉得自己不配而不来，那我不同意。”
“你也是言曜的人，还是元老。抛开一切来说，你作为言曜的艺人也应该到场。”
陈遥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
“我……我想想。”
沈言松开她的手腕，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陈遥低头一看，是一串钥匙。
“这是别墅的钥匙。”沈言说：“本来想找机会给你的，但现在这情况，拿着吧。密码是六个一，你自己改。”
陈遥握着那串钥匙，手心滚烫。
“沈言……”
“别说了。”沈言打断她：“钥匙给你了，过年你来不来，自己决定。但我先把话说清楚。”
他看着她，眼神滚烫：
“你一个人窝在公寓里，想着自己可怜，觉得自己不配，那是你自己选的。你要是来，大家一起过年，热热闹闹的，也是你自己选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沈言说完，迈步走了。
陈遥站在原地，握着那串钥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沈言的话没有直说，就是邀请陈遥加入这个大家庭。
陈遥知道，要是她再拒绝，可能这辈子，她都不会有机会了。
她低头看着那串钥匙，又看看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的话。
“不管你接不接受，你都是我的人。”
“你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了算。”
“过年你来不来，自己决定。”
沈言知道陈遥不太喜欢打直球，话说到这个程度，彼此都懂，刚刚好。
冷风吹过来，她打了个抖。
手里的钥匙沉甸甸的。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
别墅区那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孟子仪的车最先到。
她跳下车，指挥着司机把后备箱里的大包小包卸下来，周吔跟在旁边，两人手里都拎满了购物袋。
“春联买了没？”孟子仪开始盘点有没有遗漏。
要是有东西没买，现在赶紧再去补。
“买了，十几副。”周吔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灯笼呢？”
“也在里面。”
“彩灯串呢？”
“……孟姐，你这是过年还是过圣诞？”
孟子仪白她一眼：“你懂什么，氛围要拉满。沈言来的时候，一眼就得看出咱俩这儿最用心。”
周吔无语，但还是跟着她把东西往里搬。
不远处，另一辆车也到了。
王楚苒也到了。
她下车的时候，司机帮她搬下来好几个大箱子，密封得很严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王小姐，这些搬哪儿？”
“搬我大厅就行。”
王楚苒表情平静，但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司机搬着箱子往里走，孟子仪看到这一幕不禁远远的问道：
“买的什么？这么多？”
王楚苒面不改色：“年货。”
“哦。”
年货？
孟子仪怎么那么不信呢？
孟子仪带着莫名的笑容看着王楚苒，王楚苒终究没憋住，两个人的眼眸对上了电波，这俩神人都不用对话，就能get到。
确实是年货。
只是种类有点特殊而已。
“孟姐？”周吔疑惑的看着笑得猥琐的孟子仪：“你笑什么呢？”
对于孟子仪居然能和王楚苒关系突飞猛进这件事，周吔是百思不得其解，以前闹得都直接上手了，现在居然关系这么好。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周吔撇撇嘴，有点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