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听着就跟听新鲜奇闻一样,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崔九阳便一直待在会馆内。
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那柄新修复的剑——三尺七。
自从前两天经历了要给拉斯普金点肩头说鼓励的事之后。
崔九阳便一直在琢磨,该给那把剑起个名字,思来想去,这剑修复成功后,恰好长三尺七寸。
干脆就叫它“三尺七”得了,简单直接,也算是个纪念。
从关外一路南下,他始终将这柄剑贴身携带,并且,一直在修炼至八极中的剑法。
只可惜以他目前的修为,想要达到太爷那种飞剑来无影去无踪,只需心念微动,飞剑便能瞬息而至的境界,还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此时他能勉强做到的,也不过是飞剑离体十丈左右,不过倒也足以用来应付山中妖魔了。
在这几天里,粤东会馆中不断有来自天南各地的神道天护法汇聚。
这也让崔九阳对神道天的真实实力,有了一个更为直观的评估。
这些陆陆续续到来的护法,可比当初护法比试时,他遇到的那些歪瓜裂枣强出太多。
其中甚至有几个实力强悍的人物单论修为,丝毫不比李明月逊色。
李明月怎么说也是千年修为的妖怪,能跟她有一比,这些护法的实力无论放在哪里,都能称得上一声高手了。
终于在会馆内聚集了二十多名护法之后。
那位负责百色事务的本地香主,终于现身了。
香主姓沈,是个精瘦干练的中年男子,当他出现在粤东会馆会议厅的瞬间,崔九阳心中便是一凛。
他不由自主的运转灵力,周身上下悄然过了一个周天,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并非沈香主如何高强,而是他修炼的功法,实在令人不适。
此人竟然是一位少见的蛊术师。
西南之地,自古瘴气弥漫,毒虫众多,因此修炼蛊术之风一度盛行。
不过明末时期,有大量明朝残军在西南一带聚集,当地的蛊术师们,与这些残军多有冲突。
那些残军本就是败军之将,士气低落,再加上从未见识过蛊术师诡异莫测的手段,一时间吃了大亏。
当时有一位姓金的将军,本是个武夫糙汉,吃了蛊术师的暗亏后,怒不可遏。
他竟下令让士兵们垒土起坛,扬言要亲自做法,跟随他的士兵们,见状都以为金将军是被逼得疯魔了。
家国天下已然不在,如今跟随的将领,又做出这等疯癫举动。
士兵们虽已近乎绝望,但念在袍泽情谊,还是本着为将军尽最后一次忠的想法,严格按照金将军的要求,垒起了一座法坛。
做法之日,那金将军将自己的金字大旗高高插在法坛之上。
随后他三跪九叩,神情肃穆,高声诵经念咒,拔剑起舞。
片刻之后,天边竟真的飘来一朵七色云彩,缓缓落入他眼前的小鼎之中。
接着他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入鼎内,与那云彩和匀,最终凝结成一团奇异的黑膏。
之后他又将这黑膏,分别融入九坛清水之中。
每隔九日,便让人将一坛符水倒入南流江。
做完这一切,金将军留下话说,自此之后南疆蛊虫的根基,已被他断绝,而他这番举动,有伤天和,日后必遭天谴,死无葬身之地。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在山中行军时,突然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崩。
一块巨大的山石,呼啸着砸向金将军,将他连人带马撞下了山崖。
忠心的亲卫们,不顾危险拼死爬下山崖想要寻回将军的尸体,好好安葬。
然而他们最终只找到了金将军那杆残破的金字大旗。
令人震惊的是,旗上那个“金”字,竟被人用手指蘸着血,添了几笔。
赫然变成了一个“劉”字。
众亲兵见状,这才猛然醒悟过来。
金将军平日里喝多了酒,常开玩笑说,他母亲姓刘,乃是刘伯温的后裔。
原来那玩笑并非全是戏言。
将军之母姓刘是假,将军本人姓刘是真。
刘伯温晚年因遭到洪武皇帝的猜忌,心中凄凉之余,便留下祖训。
让后人去掉姓氏中的笔画,改姓为金,但家中的神通法术,却一代代传了下来。
金将军那日的做法,便是以自身大神通,硬生生绝了西南一地蛊虫的根基。
自此之后山中虽仍多毒虫,但能被培养成蛊虫的,已是万中无一。
这个传说的真假,已无从考证。
但根据当地的地方志记载,明末之前,西南一地的蛊术师数量,确实远超现在。
而如今想要修炼蛊术,最难的一步,便是寻找到一只合适的蛊虫。
所以当崔九阳察觉到这位沈香主竟是一名蛊术师时,心中才会如此好奇,同样好奇的还有场间其他护法。
不过沈香主显然没有满足众人好奇心的打算。
他面容严肃,一开口,声音便带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诸位护法来到百色,皆为我教大计。沈某在此,定然竭力配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几日我未曾露面,是因为探听到一些重要消息。”
“土司那边,近来颇有异动。”
“他们似乎想在我们清剿大浮山的最后一役中,暗中做些手脚。”
“近几日,我亲自出手追杀了几名土司的野神祭祀。”
“可惜并未逼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一点……反倒让我更加警惕。”
沈香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护法,沉声道:“大浮山若被清剿,那些土司在本地,便再也无力与我们神道天抗衡。
他们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最后的机会。”
“所以,沈某认为,没有线索,便是最大的线索。”
“土司将计划保密到这种程度,一旦发动,必定是雷霆一击!”
“这次入群山,我会亲自跟大家一起去。
无论土司有什么阴谋诡计,我等定要将其彻底粉碎!
神道天在上!我等万死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