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说话的主要目的,便是收拢这些护法精英的人心,巩固他们的忠心。
其核心内容,翻来覆去也不过是那几句忠于神道天之类的忽悠。
所以圣女所说的话并不多,等到她那诚言的天赋神通彻底生效,在众人心中种下忠诚的种子之后,
她便转身,一步一步的走回了高台之上。
她返回高台的速度,比之前下来时还要慢上几分,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她那看似单薄的身躯,此刻背负了千斤重担一般。
而此时,除了崔九阳与早已封闭听觉的李明月之外,其他十八名护法,无论他们来之前抱着何种目的与想法,此刻对神道天已是一片死心塌地的忠心。
他们对圣女话语中所描绘的神道天光明未来深信不疑,也觉得自己应当为那样宏伟的前景而付出一切努力。
这些想法于他们而言,仿佛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悟,理所当然,他们自己竟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圣女这“诚言”天赋神通的威力,当真是可见一斑。
等到圣女那沉重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高台第三层,彻底进入黑帐子之后,教主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护法,今后都是我教中栋梁。
既然来了圣地,近几日便可在圣山上四处走动,熟悉一下环境,
若有什么需要,可与韦香主提出来。
只要是教中能力所及,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随后便有几名教徒上前,引着他们走出了大殿。
等他们踏上外面的平底广场时,发现先前出来的那些护法都已经散去,只有韦香主依旧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等着他们。
此时的韦香主,脸上早已没了之前那份倨傲,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热情堆笑。
他看着走出来的这二十位护法,态度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先前他多少还自持身份,端着几分上位者的姿态,此刻却好似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一般,快步笑着迎了上来:
“哎呀,诸位护法,恭喜恭喜啊!
能被教主单独留下,那将来都是我教中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如果我没猜错,各位应当是有幸聆听了圣女的仙音吧?”
说完这话他目光一抬,仔细观察着众人的脸色。
其中一些心思单纯、藏不住事的,脸上立刻便露出了“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韦香主见此,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更为热情的说道:
“能聆听圣女仙音的,一个香主之位是少不了的!
今后我们同在教中效力,还希望大家看在我领各位入教的这点香火情分上,将来在教中行事,能多多关照一二啊!”
圣女的仙音虽然让这些护法们对神道天忠心耿耿,但并未抹去他们的人格与人性。
韦香主毕竟是教中的中层头目,手握实权,这些护法初入教中根基未稳,见有此等人物主动抛来橄榄枝,都是人精,又怎么可能不赶紧接住呢?
于是一帮人立刻你吹我捧,互相客套,在这大殿之外聊了个投机,皆大欢喜。
又过了一会儿,先前引他们来的教徒再次出现,将他们领到了位于山腰处的居住区。
居住区的房间是早已分配好的,每人一间。
不过这山上的房间似乎都是单间,那负责分配房间的教徒倒也有些眼力见,直接将崔九阳和李明月分到了同一个房间。
崔九阳心中盘算着,两人住在一起互相照应,商量事情也确实方便不少,便没有出言反对。
而李明月则是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房间内那张宽大的木床,眼角的余光瞥见崔九阳,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偷笑。
等到负责带领他们去房间的教徒走远,李明月刚要张口说话,崔九阳却突然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那套大衍令旗,随手一挥。
令旗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分布在房间四角与中央,一道微弱却坚韧的无形波动在空气中闪过,将整个房间笼罩。
做完这一切,崔九阳才低声开口说道:“这房间之中,有神道天布下的探测阵法,若是乱说话,很可能会被听了去。
看来,即便是被圣女仙音感召过,神道天对我们这些新入教的护法,也并非是完全放心。”
李明月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问道:“如何?那圣女,便是汪通的妹妹吗?”
崔九阳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神念无法穿透那层黑纱,无法探查圣女具体情况的事情,简略与李明月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都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
那圣女被层层保护,连神念都无法与其沟通,神道天对她的防备不可谓不严密。
虽然营救汪通的妹妹一事,并非他们此行的首要任务,但毕竟在船上崔九阳已经答应过汪通,若是有机会,还是应当尽力帮助一下。
不过这件事也并不急于一时,反正他们两个已经成功混入了神道天,将来有的是时间,应当还会有机会与这位圣女接触。
沉默片刻,崔九阳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抬手拍了拍额头,随后从怀中将那本五猖兵马册掏了出来。
他随意翻看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随即手指一捻,从兵马册中直接掏出一团白光。
那白光在他手中迅速显化成一个背后生着翅膀的鸟人。
鸟人一出现,便是跪在地上的姿势,崔九阳的手正稳稳的掐着他的脖子。
“拉斯普金,”崔九阳冷冷质问道,“我问问你,刚才在兵马册中折腾什么玩意儿?差点害死老子,你知道吗?”
崔九阳此时只需手掌微微发力,便能轻易扭断这鸟人的脖子。
拉斯普金落入崔九阳的兵马册中,神魂受制,毫无反抗之力。
但此刻,他对于自己小命只在崔九阳一念之间的处境,却仿佛毫不在意,反而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神情,激动地说道:“主人!我刚才…我刚才感受到了主的气息!伟大的主的气息!”
崔九阳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淡淡说道:“哦?主的气息?那你好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拉斯普金恭恭敬敬对着崔九阳磕了个头,才继续说道:“主人,虽然您才是我唯一的主人,是我侍奉的对象。
可是作为神的选民,是那天上唯一的主,赐予了我生命与未来,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失去对主的信仰与感知。
刚才就在主人您经过那片区域时,我在您赐予我的居所之中,突然感受到外界传来一股无比纯净、无比威严的神之感召,它在呼唤我的灵魂!引导我的方向!”
崔九阳听得更加糊涂了,疑惑道:“刚才你折腾的时候,我们外面明明是刻着儒释道三个圣人的雕像,哪他妈有什么你那个耶子哥?
你怎么会感受到他的气息?”
拉斯普金却无比笃定的抬起头道:“主人!我以我虔诚的信仰起誓!
作为神选定的子民,祂最忠实的眷顾者,我绝对不会感应错的!那就是我主的气息!”
随后这外国鸟人脸上露出了无比向往与渴望的表情,继续说道:“主人,我主尊应当不会降临在此。
那里必定是遗落了一件我主圣骸或者是圣遗物!
若是能得到那件物品,对我而言将有难以想象的巨大助益!”
崔九阳见他说得信誓旦旦不似作伪,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嘀咕,点了点头,沉吟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过去探查一下的。
这神道天也真是乱七八糟,儒释道三个圣人的雕像他都刻了,现在你又说感受到了你家主的圣物气息…他娘的,这破教到底信什么玩意儿?”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崔九阳这位前途远大的神道天护法,还在腹诽不知道神道天到底信奉什么神祇的时候,房间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一个略显恭敬的声音响起:
“崔护法,李护法,属下将教典与护法腰牌给二位送过来了。”
崔九阳一挥袖子,拉斯普金化作一道白光,倒飞进五猖兵马册之中。
随后崔九阳心念微动,布下的大衍令旗也自行收敛,化作流光飞回他手中。
李明月则快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从外面那名教徒手中,将一本看起来足有砖头厚的书籍和两个制作精良的腰牌接了过来,转身走回房内,将东西递给了崔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