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很快就结束了。
两个桌子后面的神道天教徒都开始麻利地收拾东西。
也怪不得那中年男人跟几个学生话都没说明白就往这跑,原来是再不赶紧来,他那赏钱就领不到了。
几个看样子也是报名的人,殷勤的帮神道天教徒收拾了桌子。
那文武两个桌子后面的教徒乐得清闲,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院子正房前的台阶上面,朝着台阶下的众人喊道:“明天报名文护法的人,需要交上一篇关于传道词的文章。
没有什么具体要求,只要将你会如何对一个从来不了解神道天的人讲解我们的神与道写下来就可以。
文章还是交到这个院子里来,到时候有人在此收。
武护法,明天要通通去城南大水井,那里有我们摆下的擂台,到时候还是要各凭本事的。
好,今天便没有什么事情,各位可以散了。”
说完之后,这几个神道天的教徒转身进了那房子里,互相之间开始嘀咕刚才是哪路老祖神念降临……他们神道天里这种修为的老祖恐怕也不多……
而院子中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这个时候,便有一些人开始壮着胆子讨论起来,刚才那霸道的神念到底是谁?
无论是神道天的人,还是来参与比试的人都在讨论自己……
崔九阳也知道自己一时不小心,造成了一点风波。
不过好在他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应该影响不到什么局面。
此时他一边跟李明月朝外走,心中也在琢磨,到底是遇见了重名的人,还是说太爷真来了这里?
想着太爷在家里留给自己的那四个字。
“太爷不让我问天多高”崔九阳不禁有些失笑,“老天爷给我下了任务,他倒是比我还要快一步?”
不过明天这武护法就要打擂,太爷到底来没来也就知道了。
随后崔九阳便拉着李明月出去吃东西。
其实如今这年头,各大菜系的烹饪技法已经颇具雏形,与后世的区别已然不大。
也许在后世高档酒楼中的主厨,号称自己是某某大师传承人、关门弟子,可能那大师此时就是街面上某一家馆子的杀鱼小弟。
而号称百年的老馆子,此时也不过是在街边刚刚挂上新招牌而已。
吃多了鲁菜的崔九阳,来到这广府吃粤菜,自然是不遗余力,想要尝遍所有新奇口味。
只是无论吃什么,崔九阳都觉得今天的李明月有些不太对劲。
师姐怎么这么奇怪呢?
她总是时不时的看他一眼,然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他心里发毛。
终于,崔九阳放下一只啃了一半的烧鹅腿,抹了一把嘴边的油,忍不住问道:“师姐,你今天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神神秘秘的笑?”
李明月夹着一块山药,一边在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一边又露出那神秘的笑容,眨了眨眼,说道:“你猜。”
崔九阳又不傻,“女孩的心思你别猜”这句话他还是听过的。
更何况,眼前这女孩已经千岁高龄,那心思必然是深不可测,如渊如海,谁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崔九阳干脆不追问,又拿起那烧鹅腿,蘸着酸梅酱狠狠咬了一大口,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
李明月也不嗔他不理人,反而像是觉得他这副模样很有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轻轻伸出手,将那碟酸梅酱朝崔九阳这边推了推,方便他取用。
她细嫩的手指搭在白瓷盘子边缘,肌肤欺霜赛雪,倒是看上去比那白瓷还要细腻几分。
崔九阳的目光被她的手指吸引,这才发现,她竟然染了指甲。
这年头染指甲的女子大多是用凤仙花染,通常都是鲜艳的红色,就算有方法调一调颜色,顶多也就是偏橙红一点。
而显然,李明月做的这个颜色与他人不同。
她虽然也是红色,却是那种有重量感的红,像是熟透了的深红樱桃染上了蜂蜜一般的颜色,带着半透明的醇厚感。
而且她指甲向来修得光洁圆润,馆子的窗户在侧面,光线从窗棂照进来,洒在她的指尖,显得她指甲上好像覆盖着一层莹润的釉彩。
她的手指纤细而秀气,搭配着这抹恰到好处的红,让人看见的瞬间便觉得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推那酸梅酱的时候,那抹红在白瓷盘上轻轻一搁,立刻便让崔九阳想起昨夜她的手指拂过自己胸膛时的滚烫触感。
他心中一荡,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只顾着埋头啃烧鹅。
虽然对于一个修行千年的妖怪来说,想改变手指甲的颜色,只需要心意一动而已。
但是在此之前,师姐可从来没有改变过她指甲的颜色。
“难道是昨天晚上跟自己纠缠了好半天,搞得她心态有些变化?”
崔九阳心中暗自琢磨着,但是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毕竟昨晚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尴尬。
他这种将近三十年的处男,自然看不出李明月这红指甲里藏了多少心机。
过去与崔九阳一路行来的过程中,两人闲聊胡侃,崔九阳早已将济水九姑娘,还有此时躺在五猖兵马册里的小白蛇的事情,断断续续讲给李明月听过。
到底是精通魅术的千年妖精,李明月脑中一转,瞬间便判断出,无论是那济水祠里的纯情姑娘,还是初出茅庐天真烂漫的小蛇妖,都不是她这种成熟姐姐类型。
所谓环肥燕瘦,各有特点,男人的喜好其实是很宽泛的。
崔九阳心里明显已经有了其他女人的影子,此时若想再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那便要展现出别样不同的风情才行。
今天这隔着眼睛都能挠痒了他心窝的红指甲,只不过是李明月的一次小小尝试而已。
而从崔九阳此时目不斜视,恨不得用烧鹅将自己噎死的窘迫表现来看,他显然是吃这一套成熟魅惑风格的。
不过此时不宜再刺激这家伙。
因为显然崔九阳是没什么经验的雏儿,若是继续撩拨下去,很难保证这家伙不会落荒而逃。
这也让知道他根脚的李明月十分好奇:一百年后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奇怪?
他好像什么都懂,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但又确实没什么真经历。
当初对着自己口花花的时候,那些话连三五个混迹青楼的花花公子都说不出来。
可当自己的手真的伸进他的衣领时,他那僵直不动,浑身紧绷的样子,还不如个林子里的傻狍子。
实在是奇怪得紧呀……
这么想的时候,李明月显然也没想过她自己,修炼媚术这么多年,其实也根本没什么真实的情事经历,从来都只是释放些幻境而已。
两人半斤八两,李明月不过是情劫在身,攻势热烈罢了。
吃完烧鹅之后,两人回到了陈阿爸的旅馆中。
小花阿妈还没有醒来,不过面色已经好了很多,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