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又或是看上了圆月潭的宝地和我的身家,我心中早已有人。”
说到“心中早已有人”的时候,这大兔子目光不着痕迹的瞟了崔九阳一眼。
然后她便继续说道:“我自然不可能答应他。”
“我不答应,那虎妖便死缠烂打,言语间颇为不逊。”
“一时之间,倒是将我激出了火气,便与他争斗起来。”
“他的实力的确不弱,与我缠斗了三天三夜,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当时我心中不耐烦,便掏出了玄冰宝鉴,打算将他先陷入幻境之中,再用玄冰将其彻底冰冻封印起来。”
“那虎妖虽然修为不错,可身上却并无什么合用的灵宝法器。”
“一个照面,便被玄冰宝鉴的镜花水月所困,顿时找不着北,晕头转向。”
“我趁机出手,便将他封入了玄冰之中,动弹不得。”
“就在我准备收敛灵力,将玄冰宝鉴收回的时候,异变陡生!”
“却从旁边的山崖之上,毫无征兆地飞出一道灰色光芒。”
“那光芒速度奇快,如电射般径直打在我这玄冰宝鉴之上。”
“当即听得咔嚓一声碎裂声响!我心神与这灵宝相连,立刻便灵力逆流,受了重伤。”
“待宝鉴落回我手中时,便已经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子了。”
“我压制了内伤,立刻前往那山崖上仔细搜索,却根本没有找到任何人的踪影。”
“只是在那灰色光芒击中宝鉴的瞬间,我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并将其封在了这破碎的宝鉴之上。”
“再后来,我灵宝受损、实力大减的消息,不知怎地便在大兴安岭内传开了。”
“几个早就对圆月潭虎视眈眈的魔头,便趁机联手前来圆月潭与我为难。”
“我与他们大战一场,拼死杀了一个,重伤了两个,可自己也终于扛不住伤势,只能带着门中的小兔儿们一路逃到了此处。”
“那些妖魔实力大损,必然也占不住圆月潭。
此时那水潭想必已经是无主之地,大兴安岭中一众妖魔鬼怪必然开始争抢。
然后他们本身所在的巢穴肯定也会被其他次一级的妖魔争抢。”
“不太平喽,你若要去那里,还是要再思量思量。”
说着,姥姥摇摇头,不再说大兴安岭之事,而是解除了那封在破碎镜子上的一丝微弱禁制,说道:“我自己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气息隐隐有些关外五仙的模样,却也不敢肯定,因为实在是过于微弱和缥缈了。”
“你们不妨帮我分辨一下,这抹残存的气息到底是何来路,有何根脚?”
柳龙通闻言,立刻走上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那破碎的镜子边缘,仔细感受着上面的气息。
好半晌,他才缓缓收回手,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说道:“老夫有八分把握可以确定,他确实是我关外五仙中人。”
“只不过,连是哪一门的气息都感应不出来。”
“与我同辈的五仙老家伙们,我都认识,绝无此等人物。”
“如此看来,想来是个近年来崛起的后辈翘楚了。”
崔九阳便也走上前去,将手轻轻按在了那破碎的镜面之上,凝神感应着那抹气息。
这气息确实极其淡薄,若有若无,幸亏当日姥姥反应及时,将其捕捉封存在了宝鉴之上。
不然,恐怕再迟上片刻,这气息便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无从查起了。
此时他仔细辨别起来,只觉得这气息虚幻缥缈,变化多端,甚至隐隐有些千变万化之意在其中。
前一秒钟的感受,与后一秒钟的感受,甚至都截然不同,难以捉摸。
不过,崔九阳却瞬间识别出了这抹气息到底属于何人!
“这他妈是胡十七的气息!”
崔九阳心中暗骂一声。
当初在长春,胡十七杀柳三变的时候,崔九阳与雷小三就蹲在树上,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当时胡十七出手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便与此刻镜子上的这抹气息一模一样!
后来这小子又散布谣言,说崔九阳杀了柳三变,逼得崔九阳不得不离开长春,前往哈尔滨。
也正因为如此,崔九阳才刻意记下了胡十七的气息特征,想着将来若是有机会,定要将这小子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玄冰宝鉴上再次感应到!
崔九阳当即一抱拳,对着圆月姥姥说道:“姥姥,我却知道这人是谁!”
“他名叫胡十七,应当是五仙之中胡家门的传人。”
“他在外行走,便是以千变万化的幻术和隐匿行踪的手段而闻名。”
“传说中,江湖上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甚至连他到底是男是女都无人知晓。”
“不过,我之前却与他有过一次短暂的照面,记下了他的气息。”
“这镜子上的气息,与他一般无二,应当错不了!”
这时,柳龙通接过话去,眉头紧锁,疑惑不解地说道:“胡十七?”
“我回到族中之后,倒确实从后辈那里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最近在关外年轻一辈中名气不小。”
“只不过,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后辈,究竟是用了何等手段,竟能一击便将姥姥的玄冰宝鉴击碎呢?”
这个疑问一出口,洞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是啊,以胡十七一个后辈小妖的身份,就算名声再大,修为再如何天才,也不可能高到这种地步。
出手便能将一件顶尖灵宝近乎击碎,这等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若说崔承寿能办到,大家或许还会相信。
可若说这是一个关外五仙中的后辈狐狸能办到的事情,那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不过,崔九阳对气息的感应,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只是,就算知道了是胡十七干的,想要抓住他恐怕也不容易。
那家伙行踪诡秘,又最擅长变化隐匿,简直就像是泥鳅一样,滑不溜丢,根本无从寻找。
于是,崔九阳主动转移了话题,拱了拱手,问道:“姥姥,若是再遇见那胡十七,我必将其擒拿,送与姥姥发落。
不过眼前却有一事,前几日那些兔姐姐们出去采了许多汉子的寿命回来,是要作何用途?”
“那些汉子与我有一段同行之缘,也算有几分交情。他们平白损失了寿元,我心中有些不忍。”
说到采寿命这件事的时候,他还特意瞥了姜小娥几眼。
姜小娥立刻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当即柳眉倒竖,狠狠回瞪。
姥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是轻轻一笑:“这倒确实是我让她们去做的。”
“我伤势沉重,疗伤之时,便需要大量的寿元之力为我辅助,才能压制伤势,缓慢恢复。”
“当时我放出神念探查,便感应到了你在那车队之中,身上的气息……”
“明显是与崔承寿同一血脉。”
“我便料到你迟早会找上门来,所以早已经有了准备。”
说完,她朝姜小娥使了个眼色。
姜小娥转身去旁边一个堆满瓶瓶罐罐的药架上,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来。
她走到崔九阳面前,赌气似的随手扔了过去。
崔九阳伸手稳稳接住玉瓶,只听姥姥继续说道:“这里面是一瓶月华露。”
“你回去之后,取一些出来煮一锅水,让那些失了寿元的汉子们分着喝了,他们所亏损的寿元,自然便可以补足,甚至还能略有增益。”
姜小娥忍不住插嘴道:“姥姥她喝月华露喝了一千多年,这玩意儿早已没什么太大效果了。”
“我们去采那些凡人的寿元,也是没办法的法子。”
“其实,就算没有你这一遭,我们也打算在那商队离开之前,暗中在他们的饮水中加入月华露,将他们亏损的寿命给补回去。”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圆月潭,什么时候欠过别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