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息的层次,绝对不比之前在北海洲感受到的洪荒残留气息低,甚至可能还要更高一些。
“怕不是又来一个大佬。”
林竹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再往后退一退了。
浮屠山这地方实在太邪门了。山顶上蹲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大佬,山脚下又裂开一道能把整座山都吞下去的大口子,两边散发的气息还都古老得不像话。
这哪里是什么清修胜地,这分明就是一处上古洪荒时代的战场遗迹,被西天硬生生改造成了取经路线的一站。
“把西游路线设在这种地方,这简直是要唐三藏的命啊。”
林竹在心里替唐三藏默哀了一秒钟。就浮屠山现在这副鬼样子,别说唐三藏一个凡胎肉体了,就算是一般的金仙来了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山顶上的法光还在持续增强,亮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让林竹都觉得刺眼的地步。那光芒越来越炽烈,越来越耀眼,像是一轮真正的太阳从浮屠山山顶降世,将方圆万里都照得亮如白昼。
血云在如此强烈的光芒照射下开始快速消融,像是被太阳炙烤的积雪,一层一层地化为虚无。
山间那些被煞气侵蚀的生灵也终于停下了疯狂的厮杀,一个个瘫倒在地上,虽然气息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林竹眯着眼睛,强行顶着刺眼的光芒往法光中心直视过去。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半步准圣,目力远超常人,哪怕是直视太阳也不会被灼伤。
但饶是如此,那片法光中心的亮度还是让他感到了眼睛一阵刺痛。
不过他还是看清楚了一些东西。
法光中心确实有东西。
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看起来像是一只大鸟。金色的羽毛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每一根羽毛都在向外迸发着璀璨的光焰。
大鸟的身形并不算特别庞大,但浑身上下的气势却威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它展开双翼的时候,光芒会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涌去,将一切黑暗和污秽都冲刷干净。
林竹的目光在那只大鸟身上扫了一遍,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第二遍,然后他的注意力忽然被大鸟身下的一个细节吸引住了。
那只大鸟的脚……有三只。
林竹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某根筋忽然搭上了。
金乌化虹之术,三足金乌,帝俊,东皇太一,妖族皇族——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飞速地串联在一起,然后汇聚成了一个让他脱口而出的结论。
“三只脚的鸡!”
话音还没落,林竹就感觉到怀里猛地一震。
九凤从他的衣襟里探出手来,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无奈,手指缝里透出来的凤眸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盯着林竹,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那是三足金乌,不是鸡。
你千万小声点,别在外面喊出来,丢人。”
林竹张了张嘴,表情有些讪讪的。
他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法光中心那只大鸟,发现确实比鸡要瘦一些,体态更加修长矫健,尤其是那双翅膀展开之后遮天蔽日的,气势确实不是鸡能比的。不过三只脚的鸟这东西本身就长得比较离谱,他第一反应喊个“三只脚的鸡”也不算太离谱吧?
他正想跟九凤解释两句,忽然发现怀里的小丫头又缩回去了。九凤把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衣襟深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脑袋都不肯再探出来了。
“怎么了?”
林竹低头问道。
“三足金乌跟我族有仇。”
九凤闷闷的声音从衣襟里传出来,“我不想见它们。”
林竹挑了挑眉毛,还没来得及细问这仇是怎么回事,就被怀里九凤传来的最后一句话给堵住了:“它要是发现你用的是金乌化虹之术飞过来的,说不定会找你算账。你自己想办法吧。”
林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遁光,又抬头看了看浮屠山山顶上那只威风凛凛的三足金乌,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刚才一路飞过来用的就是金乌化虹之术,这要真是被人家三足金乌本乌看见了,那岂不是等于偷学人家家传绝学被抓了个现形?
九凤说得对,妖族对自己的血脉传承和本命神通极其看重,尤其是像金乌化虹之术这种级别的宝术,那更是三足金乌一族的命根子。
外人要是学了去,那就等于是动了人家最根本的东西,不找你拼命都说不过去。
林竹正想着要不要趁对方还没注意到自己赶紧溜,结果就看见远处一道金色光芒从浮屠山山顶的方向射了过来。
那道金光的速度极快,几乎跟他的金乌化虹之术不相上下,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金光散去,一个身影出现在林竹面前。
来人是个老禅师,面容和蔼,眉眼慈祥,脸上的皱纹都带着一股子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味道。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僧袍,手里没有拿什么法器,只是双手合十站在那里,身上的金色佛光一层一层地荡漾开来,将周围的血煞之气全部挡在了外面。
老禅师看着林竹,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口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山间清泉流淌:“贫僧是西天佛祖派来坐镇浮屠山的乌巢禅师,敢问道友是哪路神仙?此地凶险万分,道友还是离远一些的好,免得被煞气侵染。”
林竹一听“乌巢禅师”四个字,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乌巢禅师,这名字他在天界档案里见过,级别非常高,标注的是“西天高层,不得擅自接触”。档案里对他的描述不多,但光看那些只言片语也足够让人心惊了。
西天佛祖亲自请来坐镇的禅师,这身份绝对不简单。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