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这星光的海洋似乎已经达到了黑暗的边缘:我满以为、在此之外,已是无边无际的大黑暗了。然而,只要一转瞬,再往上一看,依然是一片星光。】
【——季羡林】
……
至高之主之域。
咖啡厅洒落阳光,绿色身影坐在椅子上,望着推门走入的苏明安。
“叮当——”
风铃摇晃,苏明安落座,面前是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放了几颗方糖。
“那么,开始吧。”至高之主平静道,“关于梦境之主的信息。”
苏明安坐下。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都是全然的未知。
“我们现在处在一个‘猫箱’之内。”至高之主开口道,“梦境之主制造的‘猫箱’。”
“果然是这样。”苏明安之前就怀疑,他们可能处在一个更大的箱子之内,“祂的目的是什么?像耀光母神那样让世间万物成为傀儡,还是像第七席那样让所有人沉入梦境,还是为了汲取利益,让祂变成宇宙霸主?”
至高之主道:“这关乎于宇宙的本质。”
……
在宇宙器官里,世界游戏是心脏,万物终焉之主是肠胃。
——而在此之外,存在一个“大脑”。
大脑关注的方向与文明,会呈现在精神维度中,成为剧忆记录出现在其他文明的视野,呈现二维化二向箔的形态。
宇宙存在分级,时空并非线性,一些能够观测到这些记录的文明,当他们开始观测,被观测的文明则开始状态叠加。对于观者文明,被记录的文明呈现平面二维化,只要移动视线就能跳跃时间,只要重新观察就重头感知。比如生命a正在观察文明Z的前期,生命b正在观察文明Z的中期,生命c正在观察文明Z的后期,则对于文明Z而言,同时存在前期、中期、后期三种叠加态。
但被观测的人们自己察觉不到这种叠加,感知到的时间依旧是线性。
要想摆脱这种叠加态,就只能蒙蔽宇宙器官——大脑。
……
“你的意思是,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不同区域的时空流速各不相同,维度也各不相同。”苏明安垂眸思索。
“嗯,你们人类的宇宙九维度论就是其中一种说法。”至高之主说,“宇宙器官大脑关注的文明,会被一些文明观察到,这些文明称作‘观者文明’,而被观察的文明会出现叠加态。随着观者文明的观察而反复重置。”
至高之主举了个简单易懂的例子:“正如你看动漫时,你就相当于观者文明,动漫里的文明则是被观察文明。当你拖动进度条时,被观察的文明进度会发生改变,它们的文明进度,取决于你正在看第几集。当你重头看这部动漫,被观察的文明也会重头开始。”
“如果同时存在多人,以不同进度观看这部动漫,则被观察的文明会呈现叠加态。在有些观者文明的视角,被观察的文明进行到了前期的原始时期,在有些观者文明的视角,被观察的文明进行到了后期的现代时期。”
至高之主的理论,让苏明安想到了高中老师说过的黑洞学说。
倘若有一个人坠入了黑洞,对于黑洞内外的人来说,时间就像两条完全不同的河流。
黑洞外的人,会看到坠入的人越来越慢,就像视频被按了0.5倍速、0.1倍速……最后在黑洞的边界上几乎完全静止,定格成一个模糊的剪影,永远不会真正在眼前掉进去,相当于“永生”。
但对于黑洞内的人,他自己感觉时间一切正常。他会毫无阻碍地穿过边界,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黑洞中心的引力差撕碎,很快死亡。
在外人眼里,他永远停在门口;在他自己眼里,他已经坠入了。这就是爱因斯坦相对论描述的引力导致的时间弯曲。
如今至高之主所说的理论,根据文明所处的区域与坐标不同,时间弯曲各不相同,有相似之处。
“所以观者文明,与被观察文明的区别,仅仅在于位置,而非文明等级?”苏明安道。
“是的。”
“那翟星……算是观者文明,还是被观察文明?”苏明安口中干冷。
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废墟世界坐在亚撒·阿克托面前聆听关于维度的理论,但那时仍是文明尺度之内的理论,如今却高到了整个宇宙。
他仿佛一位举起火把,走出故乡,走出洞穴的哲人,探查外面的森林。
若是让阿克托大白猫再一次过来,怕是不会说“翟星的大学生只有这种水平”之类的话了……虽然苏明安严格意义上已经不算大学生。
“你弄错了一个前提。”绿色身影探出一只模糊的手,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看不出祂到底是用哪个口让咖啡消失,放下咖啡杯,
“——观者文明与被观察文明,完全可以重合。”
苏明安抬眸。
“没有什么高低优劣之分,这仅仅取决于宇宙器官‘大脑’正在游荡观察哪些文明。”至高之主说,“今天你有可能是观者文明,你受幸于坐标在‘大脑’旁边,你能够看到‘大脑’正在观察的文明。明天你有可能是被‘大脑’观察的文明,被另一批正好在‘大脑’旁边的文明观察。这都说不准。”
“动态的,流动的。”苏明安很快作出了判断。这些都不难理解,但他很快提出了新的疑问:
“你刚刚说,被观察的文明会呈现叠加态。比如我和山田町一同时看动漫,我看到了开头的情节,他看到了最终决战的情节。那么对于被观察的文明,难道同时存在‘开头’与‘最终决战’两条时间线吗?倘若不止我和山田町一,有成千上万的人同时看‘动漫’,难道被观察的文明会同时存在成千上万的时间线吗?”
“这就像黑洞的时间扭曲。”至高之主摇摇头,“对于黑洞外的人,时间是定格的,他们相当于观者。而对于黑洞内的人,时间是线性的,他们相当于被观察的文明。”
“所以,即使在观者文明的视角,时间犹如进度条。但在被观察文明的视角,时间一直是线性的。”苏明安说。
“是啊。”至高之主忽然笑了,祂呈现了人性般的雀跃,似是感到有趣,
“——在你们的视角看来,时间不是一直是线性的吗?”
咖啡厅安静了数秒。
静得能听见苏明安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
这一刻,灵光闪过脑海,他突然明白了……所谓“宇宙循环”的真相。
浩瀚无垠的墙纸逐渐剥落后,露出了墙面之下的光滑。
“翟星,目前为止一直是被观察文明。”
苏明安眨着眼睛,但这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恐惧未知,而是因为兴奋,就像是堆积木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形状最好看的积木:
“我们眼里的‘宇宙循环’,是观者文明在观察时,造成的时间扭曲产生的影响。宇宙确实发生过循环,但不是我们能够知晓的,也不是任何文明能看见与记住的。”
热气缭绕。
风吹起银铃,窗外梧桐片片飘落。
“翟星的年龄太小,宇宙中的文明太多了,翟星还没有等到足够的幸运,成为一段时期的观者文明。所以你们确实是被观察的文明,包括罗瓦莎也是,很多文明还没有那么幸运。”至高之主说。
“观者文明未必是幸运。”苏明安轻轻摇头,“只是能看见而已,只是‘大脑’造成的辐射影响,不能干涉,也不能改变。与其说幸运不幸运,其实无分高下,只是宇宙‘猫猫’的一种‘器官反应’罢了。”
宇宙何其浩瀚。
正如地壳只是微微翻了个身,就会发生席卷数十万人的大地震。宇宙的大脑只是随便发生了一些“生理反应”,就衍生出了这些观者与被观者。人类只是随便喝了口水,全身上下的器官与细胞就在疯狂涌动。
这无关任何利益、力量、欲望、情感……不过是宇宙作的一次寻常的“生理反应”罢了。被涉及到的文明,无论是观者文明还是被观者文明,都无分高低。
苏明安向来知道宇宙浩瀚无垠,即使成为高维,成为所谓的“宇宙霸主”,也只是戏称。对于诸多文明与生命而言,高维确实算作宇宙霸主,但对于宇宙本身而言,宇宙并不在意,永远缄默。
苏明安双手合缝,将话题引到最关键的一点——
“那么,梦境之主赫乌米斯,祂的黑水梦境究竟是……”
“你养过猫吗?”托索琉斯忽然说。
“呃……养过。”苏明安说。黑焰与白团应该算吧……虽然自己从来没喂过。
“如果你的猫想霸占一块地盘,但你不想让它霸占,你会怎么做?”托索琉斯说。
“把那片地方圈起来,或者……”苏明安忽然明白了。
一片梧桐叶轻轻擦过他的眼帘,叶片飞舞,面前的绿色身影缓缓开口:
……
“——【或者,让猫知道,那个地方已经被自己霸占了。】”
……
苏明安一直有种感觉。
现在他们对于宇宙的所有认知,仿佛成了一场可以无限循环的多周目游戏。对于文明与时间的认知也变得肤浅。
他已得知,宇宙的庞加莱回归是绝对的回归,不存在任何生命能够保留意识、留下痕迹。
他们所知的所谓循环,就像是……在一切的真实之上,蒙上了一层“虚假”的幕布。
所谓的“宇宙循环”,真的存在吗?
“千亿轮回”这种令人头皮发麻且不真实的数字,真的存在吗?
“宇宙循环——世界游戏四亿次循环——死亡回档——罗瓦莎大重置”这种层层嵌套的说法,真的正确吗?
玩家们渐渐把人生不当作人生、死亡不当作结局,脑子里想的都是“大不了再来一次”。看到苏明安继续向前的举动,他们想的完全是“已经够了,回家就行了,不要再追求什么了,就算是陷阱,大不了重活一次”……
……
【“大哥。”莫言望着他,“人生,本该只有一次啊。”】
……
是的。
人生,确实本该只有一次。
“梦境之主是为了隔绝大脑,创造了一个‘猫箱’。”苏明安缓缓道,心中已经完全明悟,
“一开始,我们眼里的‘宇宙循环’,是观者文明在观察时,造成的时间扭曲产生的影响。当他们重新翻开‘书’和重新看‘动漫’,在他们眼里看来只是调整了进度条,调整了‘页数’或‘集数’。但在我们眼里看来,是‘时间线性流逝到最后,宇宙循环发生,我们步入下一次宇宙轮回’。”
“后来,随着梦境之主建立了‘猫箱’,每当祂察觉到某个时间节点的到来,祂就会立刻重置这个猫箱,让一切重头开始。这成了我们后来眼里的‘宇宙循环’。”
……
【“你想得不错,这确实是一场梦境之主的大局。若是不加以干预,每一次,你们毁灭的平均速度会越来越快,一切化为空白的那一天会越来越早到来……”艾兰得道。】
……
【“让所有人都沦为祂的提线木偶,在‘故事’结束的那一刻化为空白……是为了什么?‘空白’的意义又是什么?毁灭?集体抹杀?”苏明安困惑道。】
……
“梦境之主不是出自欲望,也不是想要玩弄我们,更不是作为高高在上的魔王享受我们的挣扎。”苏明安缓缓道,“祂的猫箱不止覆盖了我们,而是覆盖了相当大一片区域的诸多文明。这里相当于祂的实验场,祂在效仿‘大脑’的行为,让‘大脑’以为这里已经被观察过了,由此隔绝‘大脑’。”
正如有足够的【病人】,才会出现足够的【医院】。梦境之主是先入为主占着概念的那个人,只要此地存在“假猫”,“真猫”就以为无需再次占领。
由此,梦境之主创造了与“大脑”概念相似又不相同的“黑水梦境”,召集了一批文明的人,称为“清醒者”,告诉他们怎么去观察,正是为了模仿“大脑”的运行机制,让真“大脑”不要过来。
然而,以高维之力模仿宇宙器官,稍显自不量力。白椿等人的出现验证了这一点,生命有欲望也有自私,相比于始终没有情感运行本能的大脑,这群效仿大脑的清醒者犯下了许多罪孽。
若非苏明安发现了梦境之主,打到了祂面前,诸多文明永远也不知晓祂的存在,仍然会被欺骗,认为这“猫箱”之内由梦境之主亲手操纵的重置,是真正的宇宙循环。
“水至清则无鱼,至察则无徒。”至高之主作出了评价,“若是不在缸里放鲶鱼,缸外的人不会在乎缸内的小鱼。祂看似伤害,实则保护。看似玩弄自由,实则保护自由。这是一种——【有限度的自由】。”
苏明安垂眸深思。
片刻后,他开口:
“我不认可。”
“【有限度的自由】本质上依然是囚笼,谢路德的自由是他自我思考的产物,而我们既然已经看见了囚笼,就不可能仍然欺骗自己,这是自我思考。”
“比起大脑,我认为梦境之主更像屠龙者成为恶龙。这种包办,与大恶龙窥视之下保护蛋的小恶龙没什么区别。毕竟对于真大脑而言,无论是观者还是被观者都是平等的,人人都有观察的权力,人人也可能被观察。不存在任何人欲与情感,仅仅是宇宙器官在正常运作。”
“但梦境之主这么一插手,那些黑水梦境的生命,很明显大幅度干涉了我们的人生。祂自己不断重置这个‘猫箱’,导致我们每次以为走到了尽头后就会发生宇宙循环,让很多人成为了提线木偶。”
苏明安放下杯子,看向对面的绿色身影:
“你说水至清则无鱼,至察则无徒。但我想问——”
“鱼真的愿意为了不被缸外的人影响,就永远活在被放进去的鲶鱼的阴影之下吗?”
至高之主怔住了。
“你刚才说,在宇宙的尺度上,观者文明与被观察文明并无高下之分,只是位置的幸运与不幸。但我想补充一点。”
黑发青年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无论身处哪个位置,无论被观测还是观测别人,只要还有选择‘真实’的勇气,都是一样的。观察者愿意接纳这份真实,被观察者也亲手打造了未来。哪怕某一天双方地位互换,真实也不会被改变。”
“没关系。”
他轻声道,
“都一样。”
风铃“叮当叮当”作响,一瞬间,耳畔显得安静。
至高之主的身影依旧坐在原位,模糊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但祂似乎很敬佩苏明安的想法。
一句轻飘飘的话,传入苏明安的耳中:
“难怪……你能走到这里。”
……
【“第七席的能力是让‘瞬间’变为‘永恒’,让‘虚假’覆盖‘现实’。”第十席道,“耀光母神一直以来大肆试点,是为了等待第七席的援手——祂们联手覆盖世界永恒之梦,祂的试验已经孕育充足,正待化为现实,覆盖整个罗瓦莎,甚至蔓延宇宙。”】
……
如今看来,这看似在说第七席与耀光母神的做法,实则在说梦境之主的做法。
对于前者,“猫箱”覆盖了罗瓦莎。对于后者,“猫箱”覆盖的是这一整片区域的无数文明。
梦境之主的“猫箱”发展到今天已经有多大,无处可考。但显然,根据黑水梦境里那些清醒者的种族与外貌来看,非常广阔。
……
【“宇宙轮回不是覆盖一切的吗?我只是一个低等生命,重活一世,灵魂理应重生了,为什么灵魂的损耗是不可恢复的?”苏明安说。】
【“嗯……我也无法理解,也许无论怎样重复,有些东西都是恒定的吧。这个问题你只能去问梦境之主了。毕竟祂也是能留存东西的人。”小爱说,“大概有些东西是即使轮回也恒定的。唯有你留住那个东西,你的胜率才是最大的。”】
……
这个问题已然有了解答。
因为任何生命都感知不到真正的宇宙庞加莱回归,他们眼里所谓的“宇宙循环”,实则是梦境之主不断重置猫箱。
故而,梦境之主能记得诸多记忆,毕竟祂本就是操作这一切的人。
故而,灵魂的损耗不可恢复,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真正跨越宇宙循环,只是一次又一次在箱子内重生。
……
【“第110181次,最理想的情况出现了——全完美通关成功,苏明安许愿拯救翟星,且不存在愿望冲突的情况,所有人平安归乡。这或许是个HAPPY ENDING……是吗。”】
【“但是,‘祂’翻开了书,故事又一次重新开始。”】
【“我开始怀疑,也许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HE。因为无论怎样,最后都会重头再来。”】
……
梦境之主翻开了猫箱。
故事又一次重新开始。
……
【这时,白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之处——A“他们”和F“黑水梦境的玩家们”本质上是一种人,为什么被区分开了?按理来说,只要两种选项存在重叠之处,就不会同时出现。】
……
“黑水梦境的玩家们”,是被梦境之主收罗而来的生命。而“他们”,这个概念一直都被混淆,二者并不等同。
“他们”,指的是观者文明,即游荡的大脑辐射之内的一部分幸运文明,且会随着大脑的游荡,随时变动。
所以,比起真正存在于猫箱之外的文明,黑水梦境的玩家们依然可以被发现、可以被伤害、可以被观察——某种意义上,他们自己也是一种被观察的对象。被苏明安等人观察的对象。
观者,亦是被观者。
……
【将宇宙的一切解构为一张张卡牌,真是一种有趣又令人胆寒的体验……操纵人心、改变集体潜意识、植入心理暗示、操纵熟悉的故友、颠覆世界、倒置因果、混淆概念……】
【苏明安看牌的时候,突然有些恍然,难道这就是“梦境之主”……“游戏之主”的心态吗?因为某种原因,祂将宇宙看作一场必须要赢的游戏。】
……
“那么,祂打造这个猫箱的终极目的,是为了研究‘大脑’的机制,然后——”苏明安抬眸。
“然后。”至高之主道,
“【打造完全自控的协调系统——人造宇宙器官,人造大脑。】”
“由此,用人造大脑混淆真大脑的机制,令观者与被观者不复存在。观察中可能造成的叠加态、时空扭曲、低维度文明可能发生的乱流消亡……都不复存在。”
“比如你们翟星,如果一直被其他文明观察下去,可能会暴露坐标,暴露状态,进而引来黑暗森林里更深的觊觎。”
“真大脑相当于在宇宙这片森林里四处点火,尽管它是无意的,却间接造成了相当多的毁灭。有的文明一旦发现了其他文明,就一定会掠夺与毁灭。”
“这片森林原本是黑暗而深邃的,所有文明相对和平共处,即使真的会发生侵略,也是在各自发展到一定地步后的结果。然而,这种毫无规律的扫射式的聚光灯,令许多尚显青涩的文明暴露在了光火之下,种子还没发芽就被连根拔起。比如你们翟星……倘若世界游戏不曾降临在你们翟星,千年万年之后……你们很可能也不在了。你们已经被太多文明发现了。”
苏明安停下了喝咖啡:“所以,我之前猜测过黑水梦境是宇宙器官,猜得差不多,只不过是人造的。”
“是的。”至高之主说,“当梦境之主成功打造出宇宙器官的那一刻,所有黑水梦境的清醒者们都会化作细胞、化为养分,失去自我。清醒者享受着肆意观察的权力,最后也会付出代价,就像被布丁操纵的八位主人公。得到与失去等同。”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始终无法终止循环,因为真正的循环不曾发生,我们只是一次又一次回到了祂的箱子里……以为自己一次又一次走到了终局。”苏明安说。
他忽然感到心脏刺痛。
……
【“如果说——我一定要终止BE3030的循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