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无殛给练峨眉讲的都是干货，先前神谿讲的那些，他有听进去，更早前他也考虑过，自家小徒弟在一些方面确实有短板。
此外，既然神谿松口那圣无殛该教就教，至于说为什么自己的徒弟还要看别人脸色？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
究竟是为自己争口气的徒弟重要？
还是道门基业重要？
显而易见，对圣无殛而言，道门基业在他心中就是比其他重要。
始尊放弃以“先精后博”达到“先博后精”而使仙道能够广传，一转保守，不等于他否定自己前半生的追求，他甚至做过自己先死的预案，但道门基业不能有失。
核心诉求与次要诉求要分清，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要拎清。
这就注定在部分决策上，圣无殛要被神谿影响乃至拿捏，不过，说影响拿捏不合适，应该说两人本就有一定的默契。
以神君与始尊的修行水平，一个决策达到数个目的，乃是常态。
始尊确实重视自己这个小徒弟，却不妨碍他以此擘画，比如待将来练峨眉登天，邀请三教一些人前来观礼，以此试探、确定一些东西，或者做些交换。
这般决策似与始尊的护短有所冲突，但始尊的护短本就是一道线，简而言之，只要后辈没有生命危险，不被神君拿去当摔炮给炸了，他这边可以给计划查漏补缺。
护短乃是为了道门基业，算计也是为了道门基业，两者并不冲突。
“如此气象，实在惊人。”练峨眉听罢感叹：“平日中完全看不出师兄是这样的人。”
“这小子比老狐狸行事更霸道，但老狐狸是明面上霸道，他下手比老狐狸黑，说是给你选择实际上你只能选一个。”圣无殛强调：“你最后选的这个是他唯一允许你选的选择，你还得对他感恩戴德，念他恩情。”
练峨眉将信将疑：“是吗？”
要说师兄风流成性，如今的练峨眉算是有一定了解，这么说确实没什么问题。
可要说霸道……
没感觉。
在练峨眉的印象中神谿一直很随性，常与圣无殛嬉笑怒骂，根本与霸道不沾边，但此刻圣无殛所言又不似作伪。
——这些信息在逻辑上没有问题。
——师尊从不骗我。
回想道真的规模，结合圣无殛所言道真之运行模式，练峨眉接受现实，这又没什么。
“你别不信，但有恁爸在，你也不用担心此事落自己头上。”圣无殛话锋一转说道：“道真重立之后，以剑为本，举派奉仙神二剑，尊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
“它破败前与如今之体系不同，但能重立是好事，重立后比过去更强盛……”
“是他的本事。”
“孚，信也；佑，庇佑。他尊号中的‘孚佑’二字并非虚言，而道真治下的信仰愿力，亦与此息息相关。”
原本模糊的道真，经圣无殛仔细解释，在练峨眉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练峨眉询问：“信仰愿力对师兄有用？”
“对修行提升不一定有用，但道真有一异宝名唤盘古开天达愿石，可转化信仰愿力。”圣无殛说道：“道门在这方面确实不如佛门。”
如此之多的信息汇总，让练峨眉做出进一步判断：“修行者庇护常人乃出于道义？”
“是也不是。”圣无殛说道：“不同的人在此事所见不同。”
练峨眉颔首：“哦。”
像武痴那样的好人显然是出于道义，一些江湖上的势力，比如门派、世家、王朝，不一定全出于道义，而像三教情况会更复杂，这些对练峨眉而言不难理解。
于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普通人对先天人而言用处实在不大。
尤其是对像练峨眉这样的“独狼”而言，他们对她的修行没有任何帮助，她照拂他们，就只会是出于道义，或者说，慈悲。
但练峨眉会在这方面耗费心力吗？
答案是不会。
一名大先天不仰仗武力肆意妄为又怎么不算是慈悲呢？
“道真的体系你有了解即可，既志在登天便无需分心去研究，于你而言，弊大于利。”圣无殛又说道：“先前恁爸就与你讲过，诸般功法武学仅作为印证之用，它们是资粮而非根本，你想有所成就，就必须要创造出最适合自己与时代的功法，走出自己的路。”
练峨眉颔首：“弟子谨记。”
说白了就是苦境的修行体系太多，不同体系衍生的功法、武学不计其数，自己瞎练，容易掉坑里出不来。
“丫头你先回萍山，恁爸回道武王谷将诸事安排好。”圣无殛还是不打算带人回去：“这道界修武总殿的作用是传承，不合适你修行，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
好生玄上天，长乐妙严宫，少年神君收回目光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