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第六颗山楂入口,连带先前五颗一同分解成沛然正气,就算它们已被嚼碎,却没有任何影响。
武痴没想到正心宗还有狠活:“宗兄,这……”
“六甲子功力而已。”正心宗浑不在意:“我现在的状态要这么多功力没用,你既然能看懂这些秘笈,送你了。”
“无功不受禄。”武痴完全没有想到,只有话本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被自己遇到。
正心宗肃然纠正:“并非无功,你能看懂秘笈,就是帮了我大忙。”
“可……”
武痴还是觉得这样不对。
“我前后收过六个徒弟,还给他们传功,但没有一人能将我传的武学修至大成。”正心宗抱怨道:“你说,世上怎么有这么多笨人?我这几部武学难道很难吗?”
武痴如实回答:“除去《嵝天铭》,其余五部都不难。”
正心宗说道:“所以你这就是帮了我大忙。”
“我……”
这番言论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我又没有说要让你当我的传人,你先前说的那段,我很喜欢。”正心宗拿起惺惺相怼,轻吟道:
“是气所磅礴,凛然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
诗声中,周遭景象逐渐变得模糊,直到最后一字落下,武痴发现,自己已不在木屋,而在一片树林。
少年的声音隔空传来,说的是:
“你选择的道路我认可了。”
“加油。”
留下武痴一个人的风中凌乱。
“多谢前辈。”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拱手一拜,武痴没有听到那纠正的话语,方确定正心宗已经离开。
此番之际遇属实不太真实,体内奔腾的正气并未给武痴带来任何负担,中正平和,其中没有神意存留。
“离开。”
武痴决定还是先回道场,今日授业之恩,待到来日遇到对方时再报。
…………
洞天福地因大圣上真主宰其事,则有灵宫秘府,玉宇金台。
或结气所成,凝云虚构;或瑶池翠沼,注于四隅;或珠树琼林,疏于其上。含藏风雨,蕴蓄云雷,为天地之关枢,为阴阳之机轴。
“好大的气象。”
三道虹光落地,练峨眉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赞叹道,她到底是被“穷养”,今时今日,乃是首次见到大派底蕴。
“假的。”圣无殛说道:“当年建立六一天心垣时此地直接被搬空,连块砖都没剩下,变成一片鸟不拉屎的荒地。”
练峨眉了然:“幻象?”
少年神君出言纠正:“蜃景。”
圣无殛看向少年,说道:“你是真不怕有人找到这里,把他坟给刨了。”
少年表示:“本君留有全套防护。”
练峨眉询问:“此地蜃景是师兄所留?”
“本君的老岳丈,本君自然要上些心,为他把身后事处理妥当。”神谿掐诀,伴随一声轻震响起,一条空间通道出现:
“走吧。”
神谿从容迈步走在最前面,圣无殛与练峨眉跟在他身后,当三人踏入通道,景换物变,恢宏气象尽数消散,一个坟冢与一块石碑出现在三人视线内。
有立誓创道碑在此,云梦硕的坟冢,未单独立碑。
碑上所书乃道海无垠·云梦硕的来时路。
本为崆峒樵客,伐木于古山之中,自耕于泛野之上,晨起暮归,观云看水,俯仰之间自天地间得悟气法,修行有成,后为广成仙门掌教道乾坤收为亲传弟子,拜入玄门。
道乾坤羽化后云梦硕外出云游,遇到出自上清道脉的圣无殛,彼时圣无殛一剑横扫道界,视群英于无物。
两人皆有平定道界之伟志,一见如故,畅谈天地日月、周天节气、阴阳五行、大势分合,最后以武会友,谈起仙缘有无,憾叹仙缘难觅,无公天下,同结改天换地之大愿,引对方为挚友。
结伴同走各门各脉,为广传玄法于天下而寻找同道之友,先后结识承天载道与玄黓,打遍道门无敌手。
创道碑上的内容十分详细,包括云梦硕一路走来的艰辛亦有记载,最后还有一首诗。
“人生弱丧自迷方,来往恰如狂。
泥里弄泥团,竟不识神珠夜光。
几多风雨,几回磨灭,争肯暂回惶。
何处是家乡?
便指与疑心怎忘。”
练峨眉仔细看到最后轻吟着诗阙,能自其中感受到伤感,以及出世的决心,有这块创道碑在确实无需再单独立碑。
“这篇《太清引》算是一切的源头,他一生都在不遗余力推行仙道广传,可惜大不如小,老不如少,强不如弱,多不如寡。”圣无殛看到创道碑亦有些伤感,他取出一坛酒走上前,揭开泥封自己没喝,以酒沥地,怒骂:
“云梦硕!尔母婢也!”
“X你老X!”
“恁爸当年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个混蛋!”
悲悲悲,怒怒怒,圣无殛以骂声将心中悲意掩盖。
此举让后方的练峨眉大为震惊,她当年因为犯错被骂,也没有被这样骂,与眼下相较,她那都称不上被骂。
练峨眉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年,对方似对此习以为常。
‘看师伯还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