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神谿却持不同意见:“师妹她才走江湖几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她自己未主动陷入漩涡,但谁能保证,旁人在听到她的名声后不会找上门。”
圣无殛乃是老江湖,当然知道神谿所言都有可能发生。
诚然,如今的神州与他年轻时不同,甚至与六一天心垣治世时不同。
王八遍地,神鳌扎堆,换在那个看不顺眼就会动手的时代,根本不可能发生,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是王八和神鳌。
但圣无殛有自己的安排:“此番之事是她自己的选择。”
“既然师伯对师妹有信心,本君也不说多余的话。”神谿意有所指:“您这边看着将手尾收拾妥当即可。”
圣无殛怒道:“还用你说?”
神谿话锋一转:“还剩最后一劫。”
“不急。”
最后一劫在圣无殛看来不难,名劫虽困不住练峨眉,但经由他安排,每一分劫数都要展现它应有的价值。
名劫并非劫难,却可以让练峨眉命数上升的速度慢些,欲用其利,先挫其锋。
无论胜败目的都能达成。
击败武痴也不影响。
不过此番之战可以看作是武痴的名劫,哪怕他并未刻意扬名,却亦未做好事不留名,让自己的名号与事迹传播能为更多有志者指明前路,起到带头作用。
战败对武痴有影响吗?
毫无疑问,有。
真要说影响有多大也不至于,若是阴谋家因此认为武痴徒有虚名,刚好送上门找死。
而圣无殛能看到的那些,神谿亦能看到,他说道:“待师妹成就顶级大先天再擘画吧。”
距离道境遭劫已过去两百一十年,弃天帝也在异度魔界趴了两百一十年,算算时间,他多少该折腾出些成果。
可以抽空去异度魔界一观,看新一代圣魔元胎是否诞生,是否全身都是反骨,看异度魔界三族是否被骗到找不着北,若是有必要,神谿不介意帮弃天帝编一编异度魔界历史。
这要追溯到袭灭天来在天魔池与历代魔君之魂交手,拿到异度魔界兵权,结果只有三个高级战将的抽象故事。
在那个版本中,异度魔界三族族长皆被称为魔君,而他们传承了一代又一代。
然而,后续版本更新,异度魔界就与许多传承悠久的势力一样,只有两代,放在现实中此事就有待商榷。
异度魔界的倚仗乃是《戒神宝典》,但它就算不是弃天帝的造物,也是弃天帝自天界带下来的书册,他无论在上面留下什么信息,异度魔界三族都只能相信。
更何况《戒神宝典》也不是谁都能看,顶级强者逆伐后天,异度魔界根本遭不住。
谁让异度魔界只是灭世的工具,三族自生来就有缺陷,包括新一代圣魔元胎,与其说缺陷不如说被打下思想钢印。
除了银鍠朱武是在杀人杀到厌倦之时觉醒了自我,其余人终其一生,都未脱离弃天帝给异度魔界设计的逻辑。吞佛童子算特殊案例,前后被两个佛门高僧洗脑伺候,这天大的福气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当下对异度魔界的情况只能推测,真想知道它具体什么样,还是得亲自前往一观,神谿完全不担心弃天帝会突然翻脸。
因为有人有不能输的理由。
圣无殛与神谿询问:“等这场打完,恁爸准备带她去广成仙门见一见老狐狸,你要不要一起?”
神谿了然:“去完广成仙门直接去道真?”
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
“不然呢?”圣无殛语气复杂:“可惜老草棚的牌位在玉清宗,剑骨头连个牌位也没有,不然能一起见,恁爸回头找材料给他们几个都雕一块放一起供着算了。”
神谿的态度是:“您随意。”
圣无殛斩去杂念:“走吧,去天誉山,他们应该都到了。”
“本君先前那卷功法真不考虑一下?”神谿突然询问。
“恁爸有将自己创的传给她。”
“行吧。”
炼化五浊恶气修行风险还是大,神君自己创出那卷功法,都不曾修行,并非是神君惧怕五浊恶气,而是《玉虚洞真经》能将之兼容。
相较而言,圣无殛以五浊恶气激化道元的手段确实更安全。
嗖!
两道虹光离开萍山,破空而去。
…………
天誉山,天星大曜,地气贯连,当一道身影降落于此之刻,天地人三才汇聚,构筑出一处天然的武斗场。
“山为萍,云为涛,绝逸红尘任滔滔。”
山体顶端并非一片坦途,而是一个盆地,其与周遭凸起的山壁,形成“鼎”之意象。
此地乃始尊精心挑选的战场。
此时。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豪迈奔放的粗犷歌声传来,正气吞吐,激荡飞扬:
“是气所磅礴,凛然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
歌声中,背负长剑身披斗篷的身影,落在盆底另一侧,向对面的女冠拱手一拜。
“令弟屠戮无辜,罪大恶极,为免更多百姓遭其毒手我以无玹剑将他斩杀。”
“抱歉。”
武痴在致歉后继续说道:“但我所行乃为道义,而非为私情,故不后悔昔日作为,哪怕一切重来,我的选择亦不会变。”
就算知道狂龙一声笑有这位一位长姐,就算知道对方会与自己约战,武痴还是会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