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最差也要玉石俱焚,这样就算自己身死也能贯彻自己的道,不愧天,不愧地,不愧本心。
“离开。”
最终武痴选择直接离去,没有将狂龙一声笑的尸体挫骨扬灰。
至于说自己是否有资格斩杀此魔头?
武痴只是为所当为。
…………
在苦境江湖,会有一种“离奇”现象,比如说某个门派掌教的孩子铸下大错,其本人想要大义灭亲,但门内其他人大多不会同意,孩子犯下的错与其父之功业相较不算什么。
此外。
除非其父亲拜托,或者发出檄文,否则旁人帮忙清理门户容易惹一身骚。
比如杀完人之后发现是误会。
比如被杀之人的亲友来寻仇。
比如被人说多管闲事。
比如被人说不作为。
不仅如此,就算该掌教大义灭亲,得到的评价也不会全部是正面,会有相当一部分人谴责这种行为,某某某连亲生儿子都能杀,畜牲。
这就是江湖,很现实,所以像武痴这样的人才愈发显得宝贵。
这方面也不止是寻常门派,就算像三教这样的顶级势力也要走流程,先审再判然后杀,你要一声不吭直接给人杀了就是你的问题,散修容易被先审后判,若是友教之人动手,那就要看事发时处于怎样的大时代,会不会上秤。
武痴斩杀吃人魔头狂龙一声笑的消息很快便传播开来,因为此魔头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所以周遭百姓无不庆祝。
若非魔头太凶一顿鞭尸是免不了的。
“唉——”
练峨眉看着面前这具无头尸体,脸上神色很是复杂,不由叹了口气。
少顷。
女冠轻唤了一声:“师尊。”
圣无殛就站在后方不远处:“说。”
练峨眉询问:“您是否有手段将此前发生之事复现?”
圣无殛抬手一指,狂龙一声笑那掉落在地上的头颅飞起,接回到脖颈:“你确定要看?”
练峨眉道:“有劳。”
“溯!”
只见圣无殛凌空画出一道符箓,将之打入狂龙一声笑头颅,灵光闪动,过往之景自头颅双眼投射复现。
从武痴堵到狂龙一声笑到两人交手,到狂龙一声笑受创,再到他跪地求饶。
紧接着就是那番十分难评的表演,最后果不其然翻脸然后被一剑砍死。
“……”
看完前因后果,女冠紧锁的眉头舒展:“师尊支持我报仇吗?”
圣无殛随手撤去道术:“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练峨眉转过身:“师尊从不骗我。”
“就这小混蛋做的这些事,落恁爸手里,恁爸亲自攮死他。”圣无殛直言:“死有余辜。”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我的小弟。”练峨眉还认练小龙是她的小弟:“这是属于我的因果。”
圣无殛神色不悦:“你怎么不说你还是恁爸的徒弟?”
“师尊。”练峨眉有些无奈。
圣无殛又道:“你会还因果吗?”
“……”
练峨眉闻言摇了摇头。
踏上修行路前,练峨眉是练家庄的大小姐,平日也会主持事务,但这说明不了什么,她确实没见过这么复杂的事情。
圣无殛将事扛下:“恁爸教你。”
“小弟他确实死有余辜,取于万民,就该归于万民。”练峨眉掌运阴阳二气,隔空虚按,狂龙一声笑的尸身顿被分解,躯体内残余的生机回归天地,被她导向周遭百姓聚集地,化作一场细雨遍洒大地。
做完这些,女冠神色郑重道:“待将因果还清,我想要约战武痴,不分生死,只分胜负。”
这是权衡之后的选择。
平心而论,若是小弟跪在自己面前,练峨眉觉得,自己极有可能会被他说服放过他,以他面对武痴的表现,必然不会改正。
他越走越错,自己放过他就是他的帮凶,究竟是他本性如此,还是……
自己没有尽到责任教导好他?
——这就是劫。
当「劫」真正来临时,练峨眉方才真切体会到它的可怕,避无可避,如影随形,除非将之解开否则必会深陷其中。
练小龙的身死将名为「劫」的一团乱麻从中切开,找到线头,因果方才能够厘清。
圣无殛颔首道:“可以。”
算计自家小徒弟是否会有心理压力?
包没有的。
总不能看着小徒弟被人算计到死,那天生邪恶的坏种将来能做出什么事,他一算遍知,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
你想害恁爸徒弟?恁爸先弄死你!真以为上清道脉总瓢把子是什么好人?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