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爽意退去，精神上的空虚与身体上的饥饿，同时影响着狂龙一声笑，只见他将特意留下的十余颗眼睛摄来，就像吃糖豆一样，一颗颗送入口中。
“爽！”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心理障碍？
没有这种东西，狂龙一声笑只后悔第一次吃的时候吃少了，如果当时他多吃一些，吃完那个商队再吃一个村子，铸就的根基应该会更好。
如今这样也不能说差，可每每想起与更好的根基失之交臂，狂龙一声笑心情就会变差。
想让心情变好就得多吃。
“那个方向似乎生机更茂盛，味道应该会更好些。”
一连串眼球下肚，狂龙一声笑并不满足，他看向东南方，嘿嘿一笑：
“小可爱们，我来了，哈哈哈哈，我会好好疼爱你们的！”
…………
吃人，在苦境这地方既严重又不严重，因为它不太好界定，立场不同，标准不同，站立的高度不同，所见不同。
儒门的穹霄辟冥剑算不算吃人？
佛门的金身舍利算不算吃人？
道真的修行体系算不算在吃人？
就算儒门与佛门选择走上这条路的修行者皆是自愿奉献，持有穹霄辟冥剑的人，随时能为儒门为苍生牺牲自己，甚至自己死后同样会化剑魂成为底蕴；而佛门那些高僧圆寂时，也会留下舍利给门人弟子与有缘人，但事情的本质是否产生改变？
难说。
道真？
道真门人心甘情愿、感恩戴德向神君上供已经是底层规则，个体进步服务于道真的秩序，为神君的修行添砖加瓦，又不是秘密，一直以来也没人说什么。
炼吾宗更是上修吃下修，相应的，它画了一条线出来，没有过界。
因为三教掌握定义权与最终解释权，故而无人追究，知晓“真相”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但狂龙一声笑所为不同。
过界的后果就是被通缉、追杀，虽然狂龙一声笑每次都能成功反杀，并将追杀者化作让自己更进一步的资粮，他每次现身，都会比上一次更加强大。
山为萍，云为涛，巍峨仙峰之顶，并无玉宇琼楼亦无连云宫殿，只有几间简单的草庐，此地正是练峨眉断俗缘后修建的道场。
萍山。
嗖！
当来自外界的消息传至，萍山多年祥和被吹入的红尘打破。
圣无殛拿着一封书信来到校场。
“丫头。”
方结束打坐的练峨眉，见自家师尊脸色不好就猜到，大概是出事了，她关心道：
“师尊，发生何事？”
经过多年调理她的状态已稳定下来，当初无知无畏接触五浊恶气，以为凭自己的底蕴能将之解决，不曾想险些走火入魔。
那是练峨眉第一次被圣无殛骂，吃过教训后静心沉淀，心性修为得到长足提升。
圣无殛将书信递给她：“此事是你自己前去处理？还是恁爸去？”
就……
始尊也没想到神君会整这么一出，但是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任何证据指向神君，亦没有任何证据指向炼吾宗，练小龙所修功法并非出自炼吾宗谱系，更非出自道真，而是出自六一天心垣治世时代一个被云梦硕拍死的废物。
断俗缘要这样断？
真要说圣无殛对神谿的安排有什么意见？那当然谈不上意见，始尊又不是迂腐之人？
也就是亲自揉死小徒弟的小弟不合适，不然练小龙活不到现在，更没机会改名，只是圣无殛没想到神谿会这样安排。
即，这封书信送来同时，江湖上已经有人去杀狂龙一声笑。
练峨眉看过书信后有些不可置信：“小弟？”
圣无殛没好气道：“如果不是他，恁爸需要将消息拿给你？”
“小弟怎会走上这条路？他当时留下书信说外出寻仙问道，多年来杳无音信，究竟是怎样的遭遇让他走上魔道。”练峨眉在疑惑之余仍觉得不可置信。
因为在练峨眉印象中，小弟乖巧懂事，两人感情固然不是那么深厚，但他终究是自己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圣无殛直言：“你确定要知道？”
练峨眉躬身拜道：“请师尊帮我这一次。”
“行，恁爸帮你查。”圣无殛说道：“如果你下不去手，与恁爸说一声。”
“……”
练峨眉听到这番话后陷入沉默。
自己当真要动手吗？
自己下得去手吗？
她不知道。
难道要将小弟抓回来封印？若是如此，这段师徒缘又当如何？
…………
轰！
血溅长空，狂龙一声笑倒飞出去，跌落在碎石上，他看向那名背负长剑的中年，说道：
“你要杀我吗？”
武痴迈步向他走来：“为一己之私害死无辜苍生，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