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苍穹想了想,说道:“就叫‘悲龙斩’吧。”
刀的名字与他压箱底的招式名字相同,代表他并未因为它能给他带来巨大加持,便会直接使用它,必须有一个大前提。
“行。”
神谿没意见。
随后,少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青年,语气从容询问道:“如何?”
“兄台之铸炼手法确实独到,与我此前见过的任何一种手法皆不同。”金子陵说道:“欲兄这柄‘悲龙斩’比起兵器更像是法器。”
兵器与法器的差别不小,后者并不一定要用来杀人,可以作为施法工具。
神谿坦然承认:“并非是像,确实是。”
金子陵好奇:“这样不会影响使用吗?”
“不会。”神谿介绍:“法器是在兼容寻常兵器职能的基础上,做出全新突破,并非拆东墙补西墙。”
“但一件材料有其承受上限。”金子陵开始与神谿论道:“很难在做一件事时,又让它去做另一件事,这会使其陷入疲劳而变得不耐用。”
神谿只问了一个问题:“材料的特性当真能完全被发挥?”
“……”
金子陵闻言一愣。
作品达到预期就是将材料的特性完全发挥?
作品达到预期只是达到预期。
简言之,材料的特性是材料的特性,材料的极限是材料的极限,用它达成的效果,那又是另一件事。
魔炼可以用任何材料铸剑,若材料相同,该派系作品的威力乃四派最强。
代价是不耐用。
但……
这方面并非完全没有办法解决。
“材料与人其实一样,一个人理论上能修成大先天,却因诸般际遇在超先天蹉跎一生,铸匠要做的不就是让它尽可能兑现天赋?更高明的铸匠能将它的天赋重新分配,人体有显脉隐脉,兵器亦然。”神谿将部分信息开源:“以兄台在铸炼一道的造诣,若有模板,相信无需多久就能够研究明白,但这般绝密传承若被兄台所知,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开源的这部分信息亦不算详细,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然以金子陵的炼道造诣,一听就能明白。
对一流铸匠而言,化腐朽为神奇只是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操作。
可知晓理论就能付诸实践?
很难。
耗费大量时间、心力终于将理论落实,结果发现自己破解了道门核心传承……
当场坐蜡!
神谿允许金子陵旁观,就像告知他龙麒双铁的线索一样,留个钩子赚份筹码,以无伤大雅之事换份重量足够的人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发挥作用。
比如突然某天有人找上名剑铸手,要他打造一柄特殊的剑,就是他还人情的时候。
再多的话神谿没有明说,但该提醒事,已经提醒过,就差直接来上一句:
——你也不想被道门追杀吧?
并非金子陵技艺不精,当世一流铸匠的含金量很高,而是他与神君所处的领域不同,这是两条路,若是研究明白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金子陵见好就收:“多谢兄台提醒。”
于是,神谿发出邀请:“相逢即是缘,苍兄做东,一起去喝一杯?”
欲苍穹已经将悲龙斩收起,听得此言并未拒绝,虽然他对金子陵的第一印象不太好,谁让名剑铸手看到龙麒铁时太过失态。
只能相逢一杯泯恩仇。
…………
佛门从乱象骤起过渡到持续对抗,儒门更是掀不起浪花,道门想看热闹,最后的结果是三教局势重新变得稳定,继续像往常一样僵持。
微观上因为有弃天魔劫在头顶,各方的首要之事,就是挑选、培养后辈,促成三教同修。
具体落实……
只能说八十年来各有成果吧。
神君对玦残何这个人材完全是放养,可以说除了给予前期支持,之后直接断了联系,就当他只是道武王谷的一名修行者,与道真和神君的关系不深。
其他势力相不相信?
无所谓。
至少神君与夏戡玄建立起默契。
就当下而言,玦残何的佛门化身刚好去西境佛脉报到,直接挂靠西煌佛界或者定光佛瀑,能争取到大量余裕。
在神君看来这是最优解,西境佛脉当下最需要雪中送炭,玦残何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
遗世佛心灭,问念无冕行。
“佛友如何称呼?”
西煌佛界,甘露石窟,宿何年与坐在对面的白发青年询问。
白发青年从容回答:“佛语·问瑾遗。”
“何解?”宿何年又问。
“缺时儒义稀,奈守反璞路。”问瑾遗语气十分平和,紧接着说的就是:“残身道德覆,何意九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