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还是什么?
神君的心思太深沉、太难捉摸,竟让大地光明之母生出恐惧与害怕的情绪。
自那双澄若明镜、冷如寒月的银瞳中,太曦神照看到了她自己,然后……
她动了。
白马奔腾,金色鬃毛荡起弧度,嘶鸣声在天地间回荡。
享受,沉沦,放纵。
先乎象帝、独化卓然的至道玉身,气机无色无绪,阴阳未分,清浊未定,顺逆未成,混沌未凿,高上太无,总摄乾坤。
求而不得,求而不得。
对太曦神照而言这是最为致命的毒药。
因为独特的出身,太曦神照生来便掌握强大的力量;因为独特的出身,太曦神照难以将光明与魔暗汇聚一体,重定宇宙秩序,成为旷古绝今的超然存在;因为独特的出身,太曦神照难以独占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
双极合一的大道就在自己面前,却如同石中火、梦中身、镜中花、水中月。
神君就在自己面前,却不可能独属于自己。
求而不得……
至少,至少,在当下这一刻属于自己。
哗啦啦——
只见白马后仰,神躯反弓,浑圆的双腿似痉挛般紧绷,眼白不自觉上翻,小腹涌出热流,如细雨般轻柔动听的声音在肩舆内响起,然后直挺挺地栽倒。
神谿见状先将人抱起,轻轻后退撤出,然后将尚未回神的太曦神照置于软榻下,让她靠在自己腿上。
过了好一阵,太曦神照方才回过神,那锋芒愈盛的玉器就在她眼前。
她仰头看向少年,声音有些沙哑:“你……”
“试试?”少年神君垂眸,指掌穿过金发扶在太曦神照脑后,目光火热:“毕竟方才连后窍都试过了。”
“……”
金发佳人将身体往前靠了靠,螓首下俯,正所谓:
神君信手拢雪峰,神母启齿含天宪。
…………
“咳咳咳——”
真铅入肺腑,太曦神照趴在少年腿上,发出剧烈咳嗽,丝丝缕缕素色剑涎自嘴角溢出。
少年神君伸出手将之拭去,涂抹在佳人娇艳的红唇。
“你很喜欢这样?”
太曦神照伸出小舌,舔了舔嘴唇,仰头看向少年,语气有些莫名。
神谿回道:“一般。”
主要是既已经打破底线,如果不拿全成就多少有些遗憾,太曦神照只能排第三,云梦华琚与圣女司排在她前面。
言罢,神谿抬起左手,凌空画下一枚又一枚篆文,将之刻在肩舆内壁,空间随之变化。
一方木匣被神谿凭空化出,他说道:“此番比较匆忙,未能给你准备太多礼物。”
“礼物?”
太曦神照目光一亮。
神谿将那方木匣递给她:“自己看。”
接过木匣打开,太曦神照自其中看到对相扣相连的白玉环,两者分别刻有纹路,自己与【天下谿】的名字藏于纹路中。
玉环盘躺着条雪白狐尾,有两尺长,前端连着珠串,颇为精美,像是什么饰品。
形制繁杂的金链在匣中展开,上面装饰有数枚赤色宝石,不知具体作用为何,在它旁侧是条同款项链。
太曦神照在木匣上,看到与方才神谿刻在肩舆内壁一样的篆文,正因如此,这方木匣才能装这么多东西。
其中还有不同颜色、形制的长袜,以及襕裙与小衣等事物。
最后则是一件白底金纹、庄肃大气的裳裙。
“她们有的你同样会有,她们能够为本君做的事,你不能也无妨,本君不在乎。”神谿语气十分轻松。
究竟在不在乎?
难说。
太曦神照不想被其他人超越:“我能!”
神谿看着她:“包括将性命交给本君?”
“……”太曦神照沉默。
“本君给予你足够的余裕,尊重你的诉求与利益,有些事情……”
不等神谿把话说完,太曦神照站起身,语气十分复杂:“现在这样还有区别吗?”
有区别吗?
若太曦神照愿意自己被魔暗侵蚀,她立刻就能破局,但那不可能,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其实没有区别。
当初是她强迫神谿,是她选择了这条退而求其次的路,不能怪别人,不能怨谁。
神谿肃然道:“本君说的是,生同生,死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