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人中神君最不担心的就是天始地终,且不提天物之泽之剑元来自承天载道,就天物之泽的存在形式,以及天始地终的力量来源,就注定他面对神君翻不了身。
愤世怨苍生。
天物之泽计划越是难以推进,乃至失败,天始地终的不甘与忿恨会越快积累。
要解决它,常人首选手段自是净化,可神君并非常人,天始地终越恨、怨、不甘越好,等他把自己端上桌,刚好开席。
宇外者乃是没有肉身的意识体,想要干涉现实必须寄体而存,天始地终既能创造天物,就算有天语帮忙,他也不可能没有寄体。
那它是以怎样的形式存在?神谿通过与命萧疏交手,得到了答案。
怨。
他被腌入味了。
天始地终之于其他宇外者,就像幽明无明之于他的兄弟,更高的效率与转化率,让他个人实力的相对提升速度更快。
天语什么水平神君已见过,能被天魔打死的类神嫄,这么多年还没能打赢复活赛,实力强不强可以另说,修行水平必然差,神君在冥界多留了那么多年都没见她动作。
相较而言,天始地终还真是宇外者之光。
但是,神君不认为他能比得上天地主宰,降世天谴是在玩笑?谁会高看食物?
另外神君还知道了天物之泽的铸材。
钛晶。
或者也可以叫西极钛晶,既能克制混沌诸王亦能克制宇外者。
天始地终与天语以之为材铸天物之泽,要么他早就想着卸磨杀驴,把冰冷的同志变成温暖的资粮,要么就是他不知道其中内情。
具体是哪种,难说,结合已知信息,神君推测是后者。
如今,神君反倒想一见诛世之墨,一观诞鬼妄笔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神谿印象中诞鬼妄笔的作品不少,除了鬼族的《异想诡录》与《炼魄六术》,还有借道拂衣之手写的《拾异经》,以及那名为血泪之眼的造物。
相传女娲造人之时,不幸被树枝割伤,流下一滴鲜血在一泥人的脸上,从此泥人堕入百年轮回,成为不世出的天赋异禀。
有此异眼者,能达到非天非人、非阴非阳的绝世武学境界,世称血泪之眼。
可惜神谿尚未见过道拂衣其人,更不能确定诞鬼妄笔是否会找上他,无法用他来打窝,关于血泪之眼的记载,如今亦不曾听闻。
至于点菜天始地终一事,神君并不急,天始地终会自己把自己烹成佳肴,然后,将自己送到神君面前。
冥界经由神君传法,能更快休养生息,届时冲突或许比先前更剧烈。
这段休养生息的空窗期是圣女司的机会,也是神君留给宇外者的机会,冥界变化的脉络已经被神君掌握,若是圣女司能够功成,再多变数都会化作神君继续攀升的资粮。
自冥界回返,神谿按照收集的信息,直接前往百草园。
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
天下第一人这件放了八百余年的事情,也该趁这难得的机会处理,既然是人材,就该尽早利用起来。
…………
旭日照原野,万物皆欣荣。列树遍阡陌,东西各纵横。
一座欣欣向荣的百草园,困锁着因局势不得不沉寂的野心,日上中天,风云骤变,一道身影踏上这处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医楼。
入眼所见,阶前苔痕古,药炉烟火微,佳人扶案坐,草木入诗扉。
“白玉京隔沧溟青,倚楼想见吟寒星。何时携剑就说法,诸天云立群龙听。”
走入百草园的神谿从容越过门槛,踏入主楼之内,在堂中见到此地主人。
其人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穿一件织金娟丝袄,系一条鹅黄锦绣裙,花钿显现多娇态,绣带飘摇迥绝尘。半含笑处樱桃绽,缓步行时兰麝喷。
“不知客人是要抓药?还是看病?”
对眼前突然前来百草园的客人,晏君临心中警惕,但在警惕之余,亦有别样想法。
神谿见自己未走错,从容道:“先看病,再决定是否要抓药。”
晏君临自案后款款走出:“哦?”
“本君意外得到一卷秘笈,修行多年,却始终不得其关窍,反而伤了肺腑经脉,遍寻名医皆无法可治,听闻此地有名医特意前来。”神谿没有选择动手,而是随口糊弄。
晏君临指了指一旁的木凳:“客人请坐。”
神谿走近后说道:“先生你说,编撰《八眼法藏》之人,是否将这卷秘笈练到登峰造极?”
晏君临闻言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客人所言乃修炼秘笈的名字?”
“先生医术是否高明本君不清楚,但先生在装糊涂这方面,确实十分高明。”神谿没有在意她的想法:“先生不也修炼过《八眼法藏》?还是说它本就是先生所创?”
两人此刻的距离,能让神谿以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不止是指最小的消耗,还有最小的动静,若是此刻动手,绝对不会有第三人知晓,可见晏君临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面对神谿突如其来的摊牌,晏君临脸上仍旧从容,她说道:“我不知客人在说什么?”
话语落下她欲拉开距离。
然而。
“那你可想知道牧剑子死前说了什么?”
再来一语,伴随无俦宏力加身,整栋楼都被神谿以气机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