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司出言询问:“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那倒不是。”神谿笑道:“成就先天便可入微无漏,形体、容貌都能自由调整,却也会受到心性影响。有人觉得自己老了就会变老,有人觉得自己要肃穆就会长成青年,也有人会直接去老还少。”
发丝在指间打转,圣女司金色双眸中倒映着少年的笑脸。
好看。
爱看。
佳人得出结论:“就是让自己更容易让人记住?”
神谿回道:“也可以这样理解,或言之,相由心生。”
“圣君方才似乎说了不该说的信息。”圣女司轻笑,打趣道:“那是能说的吗?”
“待你去到天岳看到弥罗宫也会明白,瞒者瞒不识。说句实话,本君前来冥界,既未改变面容亦未更换法衣。”少年眉目间尽是自信:“只是用了另一层身份罢了。”
圣女司对此已有猜测:“中原三教?”
“嗯。”神谿悠悠道:“上御诸天气,总为万仙君。巍巍至道宗,落落大范门。”
猜测来自《琅函浮生登真诀》,来自舍脂多平日中流露的细节,来自神谿在交谈、教导间未刻意掩饰的真实。
然而,当猜测得到验证,圣女司仍不免衷心感叹:“好大的气象。”
“这些与你可以说,但仅限于你。”神谿简单叮嘱了一句:“莫要让他人知晓。”
“自当如此。”圣女司郑重回答,这代表就算花王亦不能知晓该信息:“那圣君出入冥界,是否会被……”
神谿轻叹道:“所以本君才深居浅出。”
不过也仅限于深居浅出。
有些事情可以让其他人去办,有些事必须自己去做,无法避免,比如斩杀斗神血泣,最后出手收割也是出手。
两只手掌时而交缠,时而分开,圣女司缓缓开口:“我有两件事不太明白。”
神谿道:“哦?说来听听。”
圣女司有些担忧:“若诸王身死,各族子民当如何?”
“想杀他们哪有那么容易?”神谿对各族初王还算有信心:“修行到一定境界,留有复生手段并不稀奇。”
圣女司不由更加担忧:“那斗神血泣岂不是……”
“他啊。”神谿语气相当轻松:“本君亲自送他上路,当然不会有隐患。”
圣女司这才放心:“各族对初王依赖太盛亦非是好事。”
“此事难以避免。”神谿却道:“在他处也只是换了形式,本质不变,充其量没这般严苛,生命会自己给自己找到出路。”
“花凋族遇到圣君,实乃幸事。”圣女司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有佐王相在,或许,族民将来能摆脱花王之桎梏,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亦无从得知。”
神谿态度相当洒脱:“凡事都有代价,福祸相依,祸福相倚。”
“也对。”圣女司轻叹:“最后还是聊到公事了。”
“想聊就聊。”神谿询问:“第二件事是什么?”
圣女司闻言不再纠结:“先天。”
“仙道要活过一百八十岁,有至少一百八十年根基,才有资格冲击关隘,过关后,方能入微无漏而成仙。”神谿知道圣女司想问什么,这部分信息对他而言是常识,对花凋族而言,就属于很难系统接触、了解的内容:
“神意无极,故而真炁自循,体魄剥浊。若无外损,神无耗、炁无量、精无垠,精气神足而长生,几无寿数之限。”
“然此浊非五浊,先天者五浊在身,亦感天命,行于世,能可损,也可亡。”
“似冥界各族之长生者则谓之血肉长生。”
“血肉纳灵之力臻至极限,凡摄入的能量大多可以完全吸收,并做到以之填补自身,向外构建循环,向内掌控入微,而得长生。”
“然必须及时补充自身损耗,否则修为会出现退转之象。”
“天地之灵,则是生而先天。”
“因为没有生存压力所以上下限极大,虽得长生,却容易身不由己。”
虽然先天之中亦存在儒道释之分,血肉长生亦视不同族群、境界而有差别,生而先天更是上下限大到能吓死人,但是,整体而言,就这三条脉络。
随后,神谿又简单讲了先天之下的情况:
“普通人能活六十岁便已不易,修行者过百岁是一道坎。后天之境,以五脏以及气血为主的修行,就算存思内观、咽津纳气,亦无法去老还少,延长的生命终究有一天会走到尽头。”
延寿比成仙容易。
但。
就算延寿至两百也不一定能成仙。
难!难!难!
圣女司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存在活到一百八十岁但不去冲关的后天修行者?”
“不成先天终究是石中火,梦中身。”神谿与她解释道:
“本君当年创刚华上丹之丹方,也不过是助人长生,但长生是长生,不老是不老,不能混为一谈。”
“冥界族群之寿数相较人族要长不少,真正能长生者亦少之又少。”圣女司了然:“原来如此。”
神谿看着佳人说道:“你不就是血肉长生转先天的例子?”
圣女司询问:“那剑魔与刀魔呢?”
神谿回道:“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
圣女司不解:“特殊?”
神谿道:“混着修的。”
圣女司歪了歪头:“嗯?”
“底子还是血肉长生的底子,但护道之学可通仙道,有涉猎,未踏足。”神谿简单解释。
“不会出问题?”
“都有如今这般实力了还能出问题?”
“也对。”
“修行本来就复杂,本君虽然与你们讲了不少但还是不够,先修,然后一点点补充,三教体系好就好在这里。”
“舍脂还经常诉苦说你在念经。”
“她让本君给她讲经,自己又不用心,不努力也想开宗立派当一代宗师?”
“其他教派也与圣君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