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肉不合是一点,元神有破绽是一点,这些细节或许能瞒过其他人,但在神君眼中,一览无遗。
没等天语回答,神谿一步迈出消失不见,就这样将人留在原地。
“……”
天语沉默。
事实上他不清楚对方身份,只是顺手试探了一下,结果真试探出些信息,奈何,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命萧疏跟在对方身边这件事天语知晓,正因为知晓,才有今日之试探。
然后……
“麻烦了。”
类神嫄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流落冥河,恢复之日遥遥无期,天始地终在积蓄力量,宿海殒座在潜伏。
站在天语的角度看,这几个同志一个赛一个不靠谱。
难顶。
难评。
其他人没动作天语当然也不会贸然动作。
好像,似乎,大概,也许,可能,对方猜到了些什么?方才所言,那不是话里有话,那是就差直接说明白。
难办。
“初代天物之泽会变成什么样?”
“冥界之局最终又会如何?”
天语幽幽一叹,放弃传递信息给其他同志的想法,就这一张自爆牌,他都险些没能接住。
好在,来到苦境的这些年中,天语并非与类神嫄一样毫无长进,所以,就算局势失控,就算发生的事情出乎意料,这位来自宇外的铸匠还是绷住了。
…………
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飞,神谿回返花凋迷境时已经是清晨。
圣女司看到少年回返上前迎接。
神谿询问:“等了一夜?”
“嗯。”圣女司颔首。
神谿宽慰道:“冥界的局势没有那么差,你可以放松些。”
圣女司闻言回道:“圣君不也未曾放松?”
“那你我便趁此机会放松一番。”
“好啊。”
两人没有回返花神殿或者凤鸣台,而是在晨光中并肩而行,沿着河畔散步。
“斗神血泣被本君斩杀,老兄拦下天魔的杀招之后,回去为星野护法。魑魔未死,接下来会将刀锋指向金树族,它成了一柄公用的刀,明明已经死了但就是还活着。”
神谿还是将昨夜之事大致讲了一遍。
圣女司询问:“接下来就看犴妖神与邪能境之胜负?”
神谿说道:“他们谁胜谁负都无所谓。”
圣女司打趣道:“圣君方才还说,要趁此机会放松一番。”
神谿轻笑:“彼此彼此。”
路过一片花丛时圣女司停下脚步,从容理了理裙摆,跪坐在草地,仰头看向少年,抬手轻拍腿面。
少年愣了愣,也没客气,先坐下然后贴靠上去,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那温暖的触感。
圣女司柔声道:“圣君不觉得累吗?”
“习惯了。”神谿看着她,平和道:“你呢?”
“很累。”
圣女司神色有些复杂:“在遇到圣君前很累很累。”
“有本君在,往后,你可以轻松些。”少年伸手轻抚佳人自胸前垂落的发丝,食指环绕,让它们在指掌间打转。
他说道:“没有那些大山自然会轻松。”
冥界最大的问题来自各族初王,他们塑造了一个族群的历史,塑造了族群的意识形态,在脱离血性主宰理智的阶段后,许多东西,其实有机会改正。
只是没人去做。
这里没有形成国家的概念,只是几个部落。
诚然,神君猛猛吃、猛猛挖坑,但他同样有打算带冥界发展。
有句话叫: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出自《偈二首》)
冥界的这些大山得解决掉。
圣女司伸手扣住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指腹游过每一节指节,温热、细腻、有力,那如水晶般的指甲近乎无色,被其覆盖的却非肉粉色,而是一抹很浅的银,手掌上的血管亦非是青色,代表它的主人血液异于常人。
佳人神色认真:“圣君肩上的大山,又要到何时才能消失?”
“我亦不知晓。”
神谿从容回应着对方的动作,指腹轻轻摩挲着指腹,指尖划过掌心,掌心贴合,十指相扣。
“冥界之外我无能为力,但冥界内,我会尽力为圣君分担,让圣君也可以轻松一些。”圣女司言语间相当有分寸。
神谿笑了笑:“好。”
圣女司抬起另一只手掌,轻抚少年侧脸,询问道:
“以圣君之修为,为何会维持这般形貌?”
少年反问:“不好吗?”
“圣君比王兄还要好看一些。”圣女司挑起一缕掺着紫色的墨发,说道:“我只是好奇。”
神谿傲然道:“当然是为了凸显本君禀赋超绝。”
圣女司有些不太明白:“这是为何?”
“三教与冥界的修行之法不同。”神谿从容与她解释:
“一样的成就,有人十余岁就能达到,有人三百岁才能达到,所谓瞒者瞒不识,便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