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谿反问:“如何两全?”
“……”
圣女司陷入沉默,就当下而言根本不存在宏观上的两全之策,那就只能——
“若花凋族愿意助先生一臂之力,是否能自此局脱出?”
一切以花凋族利益为先。
“若是能省些事,本君当然乐意省些事,既要削弱各方势力,又不能真的将哪一方势力彻底覆灭。”神谿坦诚道:“毕竟,冥界还对本君有用。”
至此,双方在一定程度上开诚布公,交换了底线与诉求。
圣女司也问了个关键问题:“先生不担心我将这些消息传出去?”
一般来说,会这样问,就代表不会说出去。
“六方合纵攻天岳?”
神谿闻言轻描淡写说道:“若无鬼阳之刀或许可以,本君不看好,当下绝无可能。”
“那么。”圣女司神色肃然道:“圣女司愿辅佐先生成此伟业,以期山河永固,花凋永存,同守世间长宁。”
联姻势在必行!
以冥界天岳与花凋族的体量来说,应该称为和亲,但是,联姻稍微显得体面。
神谿取了另一只酒杯:“踏出这一步,你与花凋族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圣女司却道:“能够踏出这一步本身就是机会。”
“姑娘实在是聪慧。”神谿先是称赞,然后指出她的缺点:“可惜,不够狠。”
就圣女司这般表现都不能用像人描述,对花凋族而言,她就是圣人,就算以普世价值观来看她都对得起花凋族。
拟人和似人的标签还轮不到她。
少年神君提起那只玉壶,晶莹水线落入到两只夜光杯内,他将新取的那只推到对面,道:
“此事本君允了。”
对魔界的釜底抽薪到此为止终于正式完成。
天魔,什么时候都要削,魔界也得削,不能让它安安稳稳发展,得积极内部消耗,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圣女司端起夜光杯,将酒饮下,纯净灵机在体内开化阴阳,对立又统一,阴阳之气返本还源化作一缕缕青色皓气,正在取代她原有功体,使之脱离妖气性质。
此气之本,宗于象帝之先。
曰:长灵明仙真气。
其乃玉皇真气衍生之皓气所化,由《琅函浮生登真诀》所成,仅是一杯酒,便能够引圣女司入道,冥界天岳不可能有这般能为。
圣女司放下酒杯,感受着功体的变化,自座位站起欠身致谢:“多谢先生。”
“你愿意作为双方势力沟通的桥梁,这样的定位容易里外不是人,所以,本君予你支持与护身手段,也是加一道保险。”神谿将话说开,站起身走到圣女司面前将人扶起,说道:“无需与本君致谢。”
命萧疏对此视而不见,早在圣女司进入凤鸣台时,那激昂的筑声便已经停止。
什么局势,不重要。
什么谋算,不重要。
什么利益,不重要。
在命萧疏看来只有实力的提升重要,只要他斩杀魑魔,证明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就能一观剑之终极。
作为天物之泽,他所追求的剑之起源被神谿定义,但他的剑道、他的道路不曾停止。
舍脂多的心绪愈发复杂。
她在心性修行与境界远远不如云梦襄瑛。
扶起圣女司之后,神谿没有与她讲功法与修行上的事,可以暂且按下,他看着对方,将其方才询问的问题:
“对冥界而言不存在两全之策,各族之间的隔阂无法弥平,各族理念无法统一。若不用特殊手段,千年后,万年后,一切仍如当下,直至各族在争斗中覆灭,冥界重归混沌。”
这番话放在冥界可不是一般有说服力,那是非常有说服力。
万族争霸到至于眼下这些族群就是证据,最有力的证据,这地方就这样,君不见就连冥界天岳都没有拦住吗?
圣女司仍旧有些感慨:“刀斩万首,铺千里血路,无论怎样看都代价太大。”
“这是必要的过程。”神谿也给出了理由:
“或许,相信你也知道,各族之王体恤子民不代表他们会放弃自己的追求,各族子民一代代兴替,初王却永掌王权。”
“若不让他们亲身感受、体会痛苦,他们又如何会罢休?”
真相不一定是这样。
神君已经反复强调自己有所求。
圣女司询问:“那先生所求又是什么?”
神谿给出了答案:“一个可控的冥界。”
聊到现在已经没必要隐瞒,花凋族已经在为神君的计划添砖加瓦,这部分信息,并不是那么重要。
圣女司沉吟:“可控?”
神谿给出相对明确、相对准确的答案:
“各方不能太强,不能太弱,在天岳的共识下能扭成一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