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萧疏听到这番叮嘱,道:“吾的剑说,当以此战淬砺锋芒。”
“蠢。”神谿锐评。
随后。
神谿不紧不慢说道:“舍脂,你与萧疏来回答一个问题。”
舍脂多一脸好奇:“什么问题?”
神谿道出问题:“如何无敌?”
“如何无敌?书中记载仁者无敌。”舍脂多当即道。
神谿说道:“圣贤书是拿来给人看的,拿来办事百无一用。”
与舍脂多说完之后,他转头道:“萧疏呢?”
命萧疏的回答是:“只要一直赢下去自然无敌。”
“不中,但不远。”神谿理所当然道:“无敌者才能无敌。”
舍脂多觉得这是句废话:“什么叫无敌者才能无敌?”
神谿斜睨了她一眼:“你都不曾无敌,谈何无敌?”
舍脂多吐槽:“这是什么道理?”
神谿轻描淡写道:“不懂?你不修剑,倒也不需要懂。”
“萧疏可以记下来慢慢思考。”在与命萧疏叮嘱后,他继续说道:“下一个问题。”
舍脂多闻言嘴角抽动:“还有?”
神谿没有与她耍宝,而是正色询问:“强者要向强者出剑?还是要向弱者出剑?”
舍脂多迅速道:“这个我知道,强者!”
神谿锐评:“蠢。”
“为什么?”舍脂多据理力争:“书上不都是这样说的吗?强者,要有强者的眉角。”
“这种书看一看就行,敢信敢死,别人写出来,就是骗你们这种没江湖经验的人。”神谿与舍脂多解释。
舍脂多大为震惊:“还能这样?”
“能。”
神谿取出酒壶,只见一道晶莹水线落入到夜光杯中,他继续道:
“等到舍脂你将来修行有成,可以写本术法通解,丢去江湖上,在里面留一些破绽。等哪个幸运儿捡到它修成挑战你,届时,你只需一招就能将其拍死。”
舍脂多有些不太好评价:“这未免也……”
“这就是江湖。”神谿端起酒杯,说道:“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眉角,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眉角。”
舍脂多抿了抿嘴,陷入沉默,她的江湖经验介于有与没有之间。
够走江湖用但无法到太高的层次。
神谿将杯中酒饮尽看向命萧疏:“萧疏的答案是什么?”
命萧疏说道:“吾的剑说,他更愿意向剑者出剑。”
“出剑是为了变强,不是寻死,一招就死连未来都会断绝,又谈什么变强?”神谿放下酒杯与他说道:
“所以,强者要向弱者出剑,觉得不好听的话可以换成要向杀得死的对手出剑,只有这样才能磨砺自己的剑。”
“方才本君说你蠢就是因为这个道理。”
真的蠢吗?
难说。
神君切入的角度,与舍脂多与命萧疏看到的角度不同,更加现实。
命萧疏道:“歪理。”
“如果当日照面本君出剑将你斩杀,而你既没有见到剑的起始,又没有见到剑的终极,你会遗憾吗?”神谿又给自己倒了酒。
命萧疏说道:“我会再次归来。”
“看,你还是遗憾的。”神谿举杯:“那本君方才所言便没有错。”
少年抿了口酒继续说道:“为了变强向强者挥剑,就算你侥幸突破,还是会被打死,你的剑道就永远停在那里,无法再进步。你以为自己已经走到尽头抵达此道极限,但那不过是你以为的罢了。”
“虚舟渡虚妄,空橹荡空相。
非波非楫荡,玄牝自含章。
太虚生万化,芥子纳混茫。
触而不撄宁,应物守天常。”
“此乃通往无我剑境之道窍,再进一步,则是无剑之境。若你现在身死,又如何去探索更高的境界?”
“小楼听雨非悲泣,原是乾坤呼吸声。”
“你的意象之剑确实有可取之处,将来未必不能得证大道,但那是将来,不是现在。”
“本君与你讲这些你不一定能够听进去,那再换一个。”
“剑是未愈的旧创,路是盘绕的断肠;心乃跳动的墓碑,敌即轮回的自己。”
神君肚子里是真有东西,先前说的那句当今无人在剑道比他造诣更高,充其量五五之数,方向不同,如今看来没有半分虚言。
无法交流,无法验证,没有衡量自身实力的尺度,苦苦求索,是修行路上必然存在的困境。
然而,神君极为大方,给命萧疏提供了一个客观尺度。
修剑其实也有破除“我执”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