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人族之外几个大族混居之地,各族混战不休,本君年少时曾前往历练。如今道界内部局势顺利稳定,三教彼此牵制,趁各方目光被道界吸引,创造全新增量与变数对本君有利,冥界刚好合适。”
“可需要曌帮忙?”
“你给本君的留招尚未用过。”
两人一边种着金铃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道界的局势,神愆不懂,但神谿会向他倾诉自己遇到的烦心事。
修玄求真的路上大部分人无法交流,无法验证,最核心的根本不会与任何人说。
幸好。
神君是相对幸运的。
通过与神愆倾诉,部分内压会被宣泄,这是神君相对“弱”的直观体现,非常直观。
神愆对倾诉的信息本身不在意,这些信息有用或无用,与他无关。这不是冥帝蠢、土鳖或者怎么样,因为对他来说神谿是极为特殊的,倾诉这一举动才重要。
至于最开始只在一侧旁听,后来积极加入到种花队伍的舍脂多,不重要。
她的修行水平不足以让她看到太多真实。
最多能得到神君更好交流的结论。
修行,就是这样,未成仙时看天地,只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成仙后再看,发现井口被人盖上了井盖。
一粒蜉蝣见青天?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梦里什么都有。
…………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剑之起始是什么?
剑之起始在哪里?
命萧疏不知道,他也在寻找,自他诞生以来就在寻找。
芦苇飘荡,沙随风走,黄昏中,剑者抱筑从容而行,一节一节的铃声自彼端传来,似引魂般轻响。
抱筑剑者与少年少女擦肩而过的刹那。
锵!
但闻一声铿锵,藏于筑中的剑器受到主人召唤飞出,自行飞出,一剑寒光直指少年。
“吾的剑说:剑者,出剑来!”
出剑瞬间,境随意转,如置身滂沱,雨凉入心,周遭天地顿成阴雨绵绵的树林,视线被风雨模糊,正是——
空濛影,迷离剑,雨滴入眼,生死逼身。
“一夜雨声凉到梦!”
怵见!
叮!
少年神君左手剑指递出,牢牢钳制向他递来的剑锋,眉目凛然:
“你体内剑元自何而来?!”
剑者却道:“吾的剑说,出剑来!”
“僧庐待雪辞曙色!”
语落,境转,四周化为破庙之景,无情风雪吹入,霎时北风送雪疾,挥剑惊黎明。
然而!
意象有锋难施展,剑者有愤再难搏!
咫尺之间,一瞬之机,少年神君转身进步卸去剑上力道,一偏一转,森寒剑锋已然架在剑者脖颈。
“你体内剑元自何而来?”神谿再次询问。
剑者回答:“生而有之。”
神谿打量着他,道:“你见过你的父母吗?”
剑者道:“我只有我的剑。”
“那么。”神谿想了想,与他说道:“若你愿意唤本君一声师兄,本君就告诉你,你的父亲是谁。”
剑者直言:“你知晓剑之起源?”
神谿松开他:“本君知晓你体内之剑元自何而来。”
“待我赢过你自会知晓答案。”剑者道。
“名字。”
“一锋冷峻·命萧疏。”
“想见剑之终点吗?”
“你知道?”
“当今无人在剑道比本君造诣更高,充其量五五之分,方向不同,你想看,本君自然能让你看到。”
“吾的剑说,出剑。”
命萧疏不懂那么多绕绕弯弯,简而言之,他是一个有追求的剑者。
神谿没有出手也没有回答,而是转身与舍脂多说道:
“舍脂,走吧。”
“嗯。”
虽然命萧疏的突然出手确实吓人,奈何当时舍脂多在参悟功法,一时间没有分出心力,等她回神之时,事情已经不需要她操心,所以就显得她全程泰然自若。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舍脂多询问:“兄长说的剑元是什么?”
“本君一位师…师伯的遗泽。”
若是玄黓真人尚且在世,别说承天载道,就算面对云梦硕与圣无殛,他大概也会让神谿称呼他们师叔。
不过,当年毕竟有指点之恩,神君总不至于真来一句死者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