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碎片。”祌天爻帝平和解释:“机缘之下,能见历史。”
能够看到天宙所出时光碎片,证明对方确实与天宙有缘,可与天宙缔约成为守护者。
“能见历史?太厉害了吧!”西陵拂晓闻言不由惊叹,而后又道:
“我能看到族里的神宫是为何而建的吗?长辈们教了许多,但我从来不知道,祌天这个神明真正为族人做了什么?”
光明神宫的巫女如今年芳不过二十,与祌天爻帝相较,几乎是个小婴儿。
祌天爻帝说道:“你想知道关于祌天的事?”
“当然哪,我可是神宫的巫女耶,总要知道这位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吧?”西陵拂晓理直气壮。
祌天爻帝对此颇为肯定:“书上所载你不能尽信?”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对书太过执着,如何能守护好天书?
“当然啦。”西陵拂晓果断回答:“我有一个直觉,祌天本人一定不是好东西,不然他才不会劳师动众,浪费族人好多钱。”
祌天爻帝感叹:“有时候,子民所奉,并非神所心衷。”
“那他就该说出来啊。”西陵拂晓道:“阻止大家花大钱祭祀,把资源投入生活。”
“时间者,唯天可握,曌仅是守护此地。造化之奇,非曌之功。”祌天爻帝解释:“云汉仙阁乃三光交聚灵地,平时,曌以三光为掩,人族自是难见。”
“越说我越听不懂了。”西陵拂晓结合方才所言与长辈所教,只觉得头大:
“什么人族、什么三光灵地,难道你真的是神吗?还会登天不成?”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周遭景貌变化,不由惊叹道:
“不对!我们什么时候真的上天了?”
“天呐!你!你到底是谁?”
西陵一族作为玄洲望族底蕴非凡,西陵拂晓立刻明白,自己遇到高人了。
祌天爻帝自我介绍:“曌乃日月精华所聚的三光之灵,修行日久,通达天地,机缘在此守护玄洲,而被尊为光明神。”
“你……”西陵拂晓神色一僵,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她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对着本人说他的坏话……
怎么办怎么办?
随着祌天爻帝开口,西陵拂晓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曌正是祌天爻帝。”
西陵拂晓小心翼翼询问:“不知者不罪,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无妨。”祌天爻帝并不在意:“往后你可以常来此地,但莫告知他人。直接与曌对话比在光明神宫的了解更直观。”
…………
西陵拂晓终究是“气盛”的年轻人,对祌天爻帝无太多敬畏,所以把握住机会,想要了解决定她命运、被玄洲百姓信奉的神到底怎样,于是在之后的时间经常被接引到云汉仙阁。
期间她还见过太古先知,旁听太古先知与光明神论道,聆听先知教诲。
星涝、寒害愈广,末日神身亡,神能回归天地孕生出一批灵兽,漂洋过海来到东皇玄洲,被光明神收养。
西陵拂晓再来到云汉仙阁,除了与祌天爻帝学习一些东西,也在帮他照顾灵兽。
一直到七曜节开始。
“七曜节,是玄洲百姓为了感谢你,定期举办的节庆,到处张灯结彩,大家快快乐乐,游街祈愿。”
云汉仙阁之上,天宙之下,灵禽瑞兽或追逐嬉戏,或在树下休憩。
西陵拂晓与祌天爻帝说:“而你一人却待在这个孤冷的地方守护人界,完全感受不到人们的快乐。”
祌天爻帝不在意:“身为三光汇聚之灵,这是曌的天责。”
“永世守护,这太寂寞了,部分的世人甚至不能确信,你到底存不存在。”西陵拂晓不太能理解:“难道你都不会想着,哪一天可以不再当祌天,只是一个平凡快乐的人?”
祌天爻帝还真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这个问题,问倒曌了。”
他反问:“你呢?”
“我吗?”
西陵拂晓盘坐在地,一只玄猫跑来,蹲在她面前探抓,她伸出手让它将前爪搭上:
“我想当强壮到可以保护这些小生命的动物,如象、虎、犀牛之类的,但我和你不一样,我要和他们同样身为动物,这样才能当它们的朋友。”
祌天爻帝若有所思:“你是说,曌不愿做世人的朋友?”
“我可没这样说。”西陵拂晓感叹:“受寒害影响,这群小动物纷纷从北洲过来避难,真是可怜。多亏你,愿意让他们登上此地。”
祌天爻帝说道:“众生皆享有平等的生命与生存的权利。”
“唉。”西陵拂晓叹了口气,说道:“如果玄洲之人都跟你想的一样就好了。”
祌天爻帝见状询问:“何出此言?”
这段时间,在太古先知与圣痕者两位好友的帮助下,他与人交流的能力,得到显著提升。
西陵拂晓回答:“近来寒害影响,五谷欠收,宫司说是众人对你不够虔诚,还要加宰牛羊献祭。”
祌天爻帝与她解释道:“寒害乃北洲生变所致,非曌之故。”
“我知道寒害与你无关,但与你结识之事不能说出,我空口无凭,也无法说服众人,但刀俎上的小动物们又是何辜?”西陵拂晓在知道光明神不需要吃饭后,才会抱有这样的态度,这是无效杀戮。
祌天爻帝态度不变:“人世之事,非曌该干预。”
“我倒是很希望先知之言能可振聋发聩,只遗憾,上回我在族内转述先知的理念,却被宫司禁足半月。”西陵拂晓大吐苦水。
而祌天爻帝也是初次知晓此事:“宫司反对峨兹之言?”
“众人都很相信宫司,可能是先知不赞成迷信与崇拜,造成宫司不快,我再委婉地劝劝宫司好了。希望他不会因此再罚我禁足。”西陵拂晓对西陵宫司这位长辈,其实也谈不上厌恶。
祌天爻帝颔首:“西陵一族地位尊荣,巫女更是人所共仰,但认识以来,你好似不愿?何故?”
西陵拂晓自地上起身:“我的名字,代表的是写死在书上的任务,我宁可叫东门拂晓,南宫拂晓。”
祌天爻帝闻言与她宽慰道:“人的出生不是自己可以选择,但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也许外面的世界是如此,但在东皇玄洲,身为巫女的人生价值,就是为了奉祀你。”西陵拂晓失神道:“坦白说,在认识你之前,我曾希望这时间若没有你多好……”
等话语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抱歉,我失言了。”
祌天爻帝心态相当平和:“曌不介意,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