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浑沌一族不会放弃瞳力与瞳术,那是他们的骄傲,也是他们的倚仗,神君传下道统也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而不是推翻秩序重建。
玉圣一族惯借九天祝融神火,擅长神铸,这是他们的本钱。
去阳渊火族换取不灭圣火,不代表会放弃九天祝融神火,道真与玉圣一族有联系,却不会闲着没事去让别人放弃立族之本,那反而会让双方关系迅速趋于恶劣。
总之,以炼器作为理由,巨灵神顶着那些人想把自己吃掉的目光,为神君借到了一大份九天祝融神火。
巨灵神这种存在对玉圣一族而言,毫无疑问是九成九稀罕物。
完全可以凸显神君的炼器水平。
…………
长乐妙严宫内。
“嗯?”
在宝座上打坐的少年睁眼,催动玉皇真气将体内的祝融神火炼化,创伤超速再生,他从容离开宝座仰首望天,又望向南方。
一旁的陵光掐诀将剩余神火收回圣杯:“发生何事?”
“杀机。”
少年神色凝重:“剑意,狂识。非天在天南山得了机缘,向道真前来了。”
陵光收起圣杯凝重道:“这么快?”
“不算意外。”神谿收回目光:“凌绝顶借非天之力反袭本君,本就在预料之中,因果循环二十年,这一招,陵光你说本君要不要接?”
在决定把非天当枪使丢去天南山坐牢,一方面给自己争取时间,一方面试探凌绝顶时,神谿就预料到会有眼下这么一天,非天绝对会再次打上好生玄上天。
所以。
如今的好生玄上天仍维持化入天地的状态。
陵光道:“你会接吗?”
“是本君在问你。”神谿强调。
陵光回答:“我觉得你会将他调至他处,但他不一定愿意。”
“如果给他一个非做不可的理由呢?”神谿确实没打算接这一招,没必要,没意义,他的观念不变。
即,强者间的巅峰对决听上去气派,能够凸显出强者的气概,实际上全是弊端。
这场对决本身并无意义。
什么?
能藉此窥得凌绝顶部分信息?
让非天跟别人打,自己站在一旁观战,该看到的还是能看到,那为什么要自己上?说出去有面子吗?
神君不是初出江湖,更不是路边一条,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战斗成名,更不需要这样的战斗去证明自己,都已经是道界第一人了,还需要证明什么?
虽然神君现在想把这个头衔给摘掉,等圣无殛出山,立下道统,他亲自将头衔送过去。
自万仙大会结束后“道界第一人”这个头衔就已经没用了,道真这么大的基业立在这里,神君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尤其是证明自己的实力或含金量。
第一人会被盯着,会被针对,总有人满怀雄心壮志想要取而代之。
第二人在各种层面上都要好太多。
总而言之,面子不重要,神君面对即将到来的非天,准备继续避战,非天真要能把道真辖区内的百姓全杀完,以此逼迫神谿应战,届时自然会有人出面去收拾他。
况且,非天真要选择这么杀,天屿剑族也保不住。
“现在可以退了?”陵光关心道。
“权衡嘛,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神谿无所谓道:“当年道真初立要立威,所以被人打上门要杀人,如今,啧。”
此番退这一步当然有代价,但是,动手的代价更大。
“短短二十年时间,不知道君轩辕是否将西岐暮洲所得消化,对后续计划做好准备。”
“罢了。”
“没有消化是他能力不足。”
“希望北海灵洲一行能够为我解惑,至少给部分疑惑一个答案,当年的约定,放在如今做不得数了。”
神谿在锋无形上门前,就已经将他安排了个明明白白,在天南山练了二十年,出山后刚好去与末日神碰一碰。
至于君轩辕是否做好准备根本不重要。
难道他没做好准备就不做?
“戾祸是否会通过锋无形的动向,推测出你之动向?就像当时他操控苍鹰尾随。”陵光为他查漏补缺。
“难说。”神谿想了想,说道:“我这位好兄长想的,应该是通过将我拉下这个位置,丧失基本盘,回到与他们两人相同的高度,来为自己争取到一定的先机与优势。”
陵光神色怪异:“他会这么天真?”
“会,也不会。”神谿淡淡道:“以他手中的信息只能这样决断。”
他继续说道:“做就是错,做就是失败,做就是蠢,但必须要做,不得不做。”
陵光见他胸有成竹便没有再去分析:“最后还是要以实力对冲风险。”
这种事情,其实非常难说。许多信息被时代掩盖。留下的那些,有许多被封入三教秘卷,留在台面上这些,真真假假,未进入某个圈子真的没有任何渠道辨别。
就算进入圈子也不一定能照见真实。
因为……
就这个世界的情况来说,真的存在“看着你长大”这种可能,能够形成信息碾压。
神谿微微颔首:“然也。”
陵光轻叹:“那稳定多年的局势,或许,会因此产生动荡。”
“此为必然。”神谿从容道:“西岐暮洲发生之事无甚影响,然而一旦末日神身死,北海灵洲生变,稳定下来的局势必然会因此重新动荡,哪怕不是发生在神州。”
陵光看着少年那张斯文俊秀,又有几分凌厉的面孔,郑重道:“我会做好你交代给我的事。”
“太曦神照在擘画,君轩辕也在擘画,既然局势已经到了这一步。”少年神君身上不见丝毫稚气,唯有自信、意气风发:“那就由我,来开启这场六境神劫。”
锵!
刹那间,剑吟传彻,再闻——
“天非人之限,长铗谁称巅?魂锋无前路,我自开道衍。”
好生玄上天外,白发剑者从容再临,身上的双极非天识完全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