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锋无形又一次拔剑失败,凌绝顶没有再强迫他拔剑,也没有看他,而是说道:
“一名剑者,如果只将目标定在胜与负,得与失,那他便永远无法超凡入圣。”
在把人按在天南山磨了磨性子之后,凌绝顶看他进境堪忧,终于愿意开口,给人讲一些在他看来有用、有必要的东西。
锋无形却道:“剑上不论胜负论什么?”
凌绝顶为他解答:“修剑,即为修身,胜负永远是过程,也只会是过程。”
锋无形不认可:“若是没有胜负,谈何巅峰?”
凌绝顶对他的不认可不在意:“我将剑者分为剑王、剑尊、剑圣,你剑法造诣不差,剑上境界却仅是剑王。”
锋无形锐评:“无聊的定义。”
“难道胜负不无聊?”凌绝顶语气平淡:“不了解这些,你永远无法获胜。”
锋无形说道:“我不信。”
凌绝顶没有停下锻打的动作:“那支剑胚还能再坚持一百次对战,一百次对战后,无论你是否能胜,它都会损毁。”
锋无形道:“我会赢。”
言罢,剑者上前一步重新握上剑柄,在片刻后又被弹开。
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小年轻,锋无形确实非常天骄,不仅在剑道上有非凡天赋、造诣,而且自主掌握了非天之力,完成觉醒。
用神君的话来说,锋无形的含“天”量与含“挂”量都极高。
然而。
苦境这地方不缺天骄。
比如凌绝顶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天骄,可能他见过的天骄,比锋无形吃过的盐都多。
或者,他走过的路比锋无形吃过的盐都多。
信息、经验、底蕴、境界……
各个层面的客观差距注定了,就算他掌握非天之力,都被凌绝顶三招击败,按在天南山坐牢顺便磨性子。
昼夜更替,春去秋来,锋无形没有再急着去对战。
每次对战结束他都会就地静坐一段时间。
一时一日,一月一年,凌绝顶有时会将锋无形丢在天南山,自己出去外面,过一段时间背着一箩筐银色矿石回来。
他根本不担心锋无形悄悄溜走,且不提根本做不到,就算能做到也不会,因为他了解剑者。
直到锋无形六十岁那年,最后一战,持续了三天三日。
篷!
遍布剑胚的细密裂纹乍然扩大,随即,在清脆声响之中,化作碎片跌落在地。
剑气、剑意飞散,被正在铸炉旁的凌绝顶随手一引,注入铸台上的木剑剑身之中,为被他修复的这口木剑淬砺锋芒。
加诸在锋无形身上的剑压,亦在此时消散。
前所未有的轻松并未让锋无形觉得轻松。
他询问道:“什么是剑王?”
在天南山磨砺二十年,主观上,他能察觉自己在不断进步,但没有客观尺度来参照。
凌绝顶手持木剑,转过身与锋无形解释道:
“只要剑法超越平常的用剑者,便可自称是剑王,没什么内涵与深度,可以说是出虚入空。
他们的目标也很简单,今日杀死张三就可以成名,明日除掉李四就可以无敌,如此而已,只堪称为下级武夫。”
锋无形听罢当即道:“我与他们不同。”
凌绝顶说道:“我不觉得你与他们有何不同。”
锋无形没有争论:“剑尊呢?”
凌绝顶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剑上理论,来阐述自己对剑者的定义,他与锋无形讲解道:
“剑尊的层次要在剑王之上,一个剑王厌倦了血腥的生涯之后,对他日后的目标,进行了全面的修改。
他将精神放在剑术的深造,个人的修养,但唯一的缺失,就是在念的方面,他仍然无法摆脱名利与情欲以及胜负的诱惑。”
看似简单的划分完成去芜存菁,直指剑者修行的不同阶段。
锋无形沉默片刻,道:“剑圣又是什么?”
凌绝顶回答:“这要你自己领悟。”
锋无形道:“废言。”
凌绝顶将云愆槐梦插在锋无形面前,看着他说道:
“这支剑我已经修好,但它只能承担你再对战三次,如果获胜,它就是最契合你的剑,如果失败它会损毁,再也无法修复。”
自始至终凌绝顶就没有理会锋无形的意愿。
锋无形询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凌绝顶道:“是谁让你前来天南山?”
锋无形回答:“重要吗?”
其实是他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将那个信封交给自己。
凌绝顶与他说道:“我为你将剑修好,指点你修行,是要你替我击败指点你来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