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六一天心垣垣主,如果让其他人知晓云梦襄瑛的决定,比如太清宗长老,或许会说她不顾大局。
如果当初没有收拢权力,做实权垣主,指不定哪天“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毫无正道意识”的就是她,但现在的云梦襄瑛不同,就算天心垣之内有人反对,她也能达成目的,也会达成目的。
当年,云梦襄瑛决定竞逐太清宗宗衡之位的原因有两个,一者为父分忧、为天心垣未来发展考虑,一者为了神谿。
后来云梦襄瑛主动收拢权力亦是如此,她认为自己多帮神谿些,多为他分担些,与他一同面对难关,就能避免他走上极端,手中掌握有足够巨大的能量,则能防止他人逼他走上极端。
如果失去他,自己还有什么?天心垣?神武末天钥?
失去他,云梦襄瑛就失去了一切。
活着的只有六一天心垣垣主。
属于天心垣垣主的责任,云梦襄瑛从来没有想过轻放,属于云梦襄瑛的一切,她更不可能放弃,为何要成为天心垣垣主她同样不曾忘记。
生死相随,是云梦襄瑛给神谿的承诺,也是她的选择。
但云梦襄瑛真正重新考虑,自己可以包容以及容忍其他人是否正确,是她几乎晕厥,身体几近要散架之时。
过去自己就喂不饱这尾白蛟,结果自己成就大汎仙身,本以为能扳回些局势,没想到,他在化龙的路上成功走出一大截。
扳回局势?
唯见晨雾掀波,午涛翻涌,暮漪惊澜,夜漩涂地。
大汎仙身败了再败。
“以水行统筹五行完成五行混元,师姐最后还是选了这条路。”
殿内,少年搂着温香软玉,本命剑停在与它完美契合的玉鞘中,有素色剑涎滴落,彰显剑器的锋利与特殊。
“呼——”
过了好一阵,云梦襄瑛才缓过气来,轻轻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流,没好气道:
“然后被你变本加厉欺负。”
修大汎仙身不一定要以水行来混同五行,但云梦襄瑛毅然选了这条路,对个人实力的影响微乎其微,对神谿的帮助却是肉眼可见。
毕竟《大汎真武诀》催动神武末天钥的强度已经极高,再去追求那一点加成,在云梦襄瑛看来不太划算,她人只能在太虚之境坐牢,极致的个人战力又有什么用?
神谿笑道:“上次分别前师姐可不是这样。”
“哼。”
云梦襄瑛轻哼道:“谁能想到你……”
话未说完熟悉的感觉便传来,云梦襄瑛眼中泛起薄雾,赶忙打断他:
“别乱动!”
人和龙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甚至云梦襄瑛不觉得典籍中记载的龙比神谿更强,显而易见,他的化龙不是那么简单,否则以炼形之术炼成龙形并不难。
所谓真龙重点在“真”而不在“龙”。
少年一脸无辜:“师姐,下次见面要等六甲子后。”
云梦襄瑛当场将他的伪装揭穿:“所以你就要将前面六甲子缺的补回来?”
“不可以吗?”少年表情比方才更无辜了。
“……”
云梦襄瑛没有反驳,眼下这段时光,是她最后能够独占他的时光。
“现在,我就算留在太虚之境,也能给阿溪你帮到忙,后续你打算如何?”
让她最为欣喜的事情莫过于能够帮到他。
没人能杀入太虚之境,无法斩断缔命,神谿的性命就永远有保障,只这一点,便是极为关键且重要的底牌。
神谿并未细讲:“走一步看一步。”
当初太曦神照没给答案,所以神谿无法判断明天与破坏神厄祸哪个先到。
他甚至无法判断是君轩辕先整个大活,还是太曦神照先整个大活,或者他的潜在盟友破坏神厄祸先整大活,亦或者谁突然横空出世,在苦境整个大活,这就是“未知”的体现,也是修行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环。
至少,在这些事情来临前,他的又一个阶段目标顺利完成。
无论是夺取阴禽地狱鸟灵珠,在化龙路上走出一截,根基修到绝对上限,还是完成缔命,尤其是完成缔命,都让神谿拥有更多底牌与底气。
后续在应对太曦神照、破坏神厄祸,乃至在与君轩辕的合作中攫取更多利益,与从前相较都能更从容。
“缔命只是保底,不能作为倚仗,在它初次生效时要发挥最大价值才行。”
即便如此,神谿仍旧以谨慎的态度处世,没有因为阶段性成功膨胀,真以为有缔命保证不死就肆意而为……
——有的人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若非缔命必须七趣宝树为凭,你将它留在太虚之境,或许更稳妥,不用担心它被人找到并毁去。”云梦襄瑛手指在少年胸膛画着圈:“取舍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不是谁都可以从容出入太虚之境。”神谿轻声感叹:“要综合考虑。”
这就是七趣宝树尴尬的地方。
它是复活点,所以最好不要被人破坏,但又要保证交通方便,否则启动之后,复活是复活了但只能留在原地坐牢,或者,复活之后还要损耗功体去对抗环境。
神谿现在将它带在身上已经是权衡的结果。
将来还是要寻处合适所在安置它。
总不能放在长乐妙严宫,不太合适,同时也不太稳妥。
“就像阿溪说的,一步一步来咯。”云梦襄瑛笑道:“事缓则圆,人缓则安。”